夜行西皮士

“虚幻若真相”

日诡

一次极其失败的复健。


设定都是我的幻想,与真人无关,可以骂我。


别挣扎了,愚人是无法自我救赎的。



谢谢你们。


(链接已更新)





桃罐加工计划




祝你生日快乐




西红柿长了斑,牛奶有些发酸。

夏日的桃子软糯甜蜜滋味,却吃的一手汁水,指缝间充斥甜惺气味。

分辨不出黄桃和普通桃子的口感,脆桃软桃都吃的欢喜,那人走前留下的一壶养生茶还温在厨房里,懒得动弹。

双脚随意的搭在茶几上,塑料纸的软胶垫,花纹密布膈应脚底,隐约能感受到粗硬的脚后跟与突起接触时的生硬感。

吃了剩半碗的米饭早已发硬,泛黄一片,瓷碗被挤到桌子旁,稍不留神便粉骨碎身。

 

杯子里剩下的茶水还是别人倒的,洒了一半,错乱堆积的纸巾被浸成深褐色,蹭着电风扇发出奇异的响声。

沙发的硬扶手枕在脖颈处不太舒服,也懒得塞个抱枕。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闪烁的吊顶灯,第二百三十三下,灯泡终于结束了它这短暂的一生。

唯一的光亮熄灭,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帘间不慎露出的几丝月光,洋洋洒洒落在白色的桌布上,照射出朵艳俗的玫瑰图案。

 

 

 

大铁门没关严,只剩扇破了洞的纱窗,有几只蚊子聒噪的围在周边扰的人心烦意乱,楼道里吵吵闹闹的,六楼有户在搬家,偏不一次搬完,每个周末咣当咣当的,听说今天是最后一次,已经持续了一下午。

陈立农有些暴躁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吐到垃圾桶里,电视播放的回放综艺,他已经看了好几遍,范丞丞先前住在他家总爱找这集来看,台词都要背的七七八八,吃饭的时候还是嚷着要看。

 

有次他试探性的转了这档节目,小孩任性的筷子一摔,缩在一旁玩手机,怎么哄都不理会,直到又换回来,才不情不愿的磨磨蹭蹭着坐回来,还委屈的叫嚷了句“饭都凉了”。

认命的叹口气给小孩温了饭,结果回来发现人早已瘫倒在沙发上睡得香甜。轻声唤了句名字,哼哼唧唧换了个方向,小手缩在抱枕下面,怕人枕的发麻,小心地将小孩的手拿出来,不想被一把握住。

肉乎乎的手白嫩绵软,放在手里心似乎一使劲就会弄疼他,片刻后十指交缠,软肉从自己的分明骨节中溢出,黑白对应的明显,掌心一片细腻。

大概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宝贝,不像自己,满手老茧,粗糙的磨人,不自觉地将手掌往后隔了些缝隙,小孩又不自知的紧紧贴过来。

 

陈立农不知道范丞丞从哪儿来,又要去哪儿。

他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线索。

 

 

 

 

 

天色很暗,刚下完雨云朵朦胧着藏在天空深处,闪烁的星光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燥热。

陈立农站在便利店门口偷闲,等待着上一班服务员收拾好交接,台阶下的地砖斜翘起弧度,行人一不小心踩下去,下面积压的水便会一时涌起,溅到腿上全是泥渍。

门口游戏机前坐着一位长相白净的少年,老虎机似乎玩不转,半天吐出来的兑换券都少得可怜。

有个小男孩凑到旁边悄悄观察,手里攥着一枚游戏币意意迟迟,看样子是被人抢占了位置,他想替小男孩争取个机会,犹豫着要上前跟那男生搭话,也不知掺杂了几分个人情绪。

 

他喜欢那个男孩子,从第一眼开始,无论是玩游戏时紧皱眉头的认真神情,还是经过等待期盼着赢得游戏的焦急。

 

陈立农只同他讲过一句话,有次游戏机不小心坏掉,花了的屏幕前贴了张A4纸,仿宋细体字凑近了才能看清楚,大抵是告知行人机子坏了,待修无期。

男孩在店门口徘徊了一阵,仔细研究了番,趁无人时狠狠的踢了游戏机一脚,也没见起色。进店随手拿了根收银台前货架的棒棒糖付了款,一面佯装不在意的问他,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游戏机。

陈立农扫码的手都有些哆嗦,声音比他想象里的还要好听,低沉富有磁性,还融进了些少年特有的清澈感。

他自知老板不会多在那坏掉的机器上多费心思,本来也没什么人玩,低着头心里组织着合理的说辞,半天没给回答。

男孩也没催着问,只是看他额前的刘海盖住眉眼,多嘴提醒了句“你头发长了,不过也挺好看的。”

翻找着零钱的手一顿,现在很少人用现金,前两天他给上一班的员工提过建议该多备些零钱。

怎么找都凑不齐,数好了数的零钱钞,被这句话打断,半天都想不起来。

一颗心鼓噪的厉害,砰砰砰的在胸腔里震的大声,乱了动作,硬是沉下心平复了下略显急促的呼吸,仔仔细细核对了两遍,还差一块,一时间一大把钱攥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糖块被男孩用舌头抵着左右游动,左右脸交换着鼓起,似是看出他为难,歪着头观察了一阵,开口说:“我多给你一块,你找我张五块好了。”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块硬币,上面沾染了些许黑色的黏着脏污。

陈立农愣愣的想要接住,却被人一躲,

“硬币有点脏,你就收下吧。”

一个俏皮的鬼脸,倒是不想被唑完糖露出的棒棒尖头给顶到软肉,倒吸了口凉气,微微抽搐了下。

他慌忙摇了摇头,有些用力,隐约觉着耳垂前滑落的汗珠一时间都被他甩了出去,迅速找了张五元纸钞。

“一共找零95块。”

浓重的台湾腔,陈立农说完话有些懊恼,自己最近在凹着腔调学说正宗普通话,这会儿紧张一下又没控制住,嘴唇不自觉抿了抿。

那人也没在意,接过钱也没数就揣到大大的裤兜里,出门的时候便利店的声控感应门发出“谢谢光临。”男孩调皮的模仿跟着学了句尾音,一根棒棒糖还剩点就被扔进垃圾桶里。

 

 

 

 

后来有段时间没见到他,等再看到的时候也没能说上一句话,他比原先时间来的早些,兑好了币玩完也不换礼物便离开。

陈立农在少年消失的这段时日,被一起值夜班的同事推荐了个交友软件,半信半疑的下载,左滑右滑认识了个新朋友,那人一看便是随手从网上下载的照片,隐约能看到模糊的水印,是淘宝店的精修图。

他只红心了这一个人,便没再多停留地下了线,等第二天睡醒时发现那人刚在两分钟前发来信息。

大概是无聊吧,才会匹配成功这么久之后找他。

一句简单的“Hi”,陈立农隔了三天才回。

 

回复时外面正下着雨,下水道窸窸窣窣的声音环绕耳边,微信已经没有红点冒出,他上班的时间有些尴尬11点上岗7点下班,往常都是自己独自熬过漫长的夜。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有自动电子报时器,偏被店长装了个老式时钟,过了十二点便会有只鸟慢慢从那一方小屋里跳出来“啵咕啵咕”的叫。

又过了那人常会出现的时间,陈立农上班的唯一期盼也在这瞬消磨,无聊地把玩着手机,扫到那个橙红色的动物头,想了想点击了下,滑了几张没什么兴趣,便打开对话框,对那唯一联系人回了句同样的话。

这次没用多久便等到了回复,那人似乎很热络,经常打上一堆,他晕晕乎乎的消化完这一段,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就被下一段绊住视线,往往到了最后,也就简单一个“嗯”。

 

陈立农没什么朋友,从很小年纪开始,他的课余生活就是围绕着家庭展开,帮母亲出工是日常中的重中之重、大学时也被兼职填充,毕业之后更是把时间被掰成三份用,晚上也不闲着。

网络对面的那个人,要比他的生活精彩的多,滑冰、说唱、到剧组跑龙套,那人每天都有着不重样的事要忙,然后叽里咕噜的一股脑全告诉他。

有次他试探性的问了句“你累不累”,那人发了个滑稽的表情,爽快承认然后抛来四个字“我很开心”。

 

陈立农看着这句话,体会了很久,开心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替客人在角落里找到本过期杂志,女孩一脸喜悦的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若不是塑料袋上的灰层落的密集,他甚至怀疑女孩会直接在那封面人脸亲上一口。

他想这个女孩一定是开心的。

小朋友满脸期待的点了一份鸡肉包,而刚在两分钟前,有位阿姨看到仅剩的两个便全买下,小男孩似乎是赶着点来的,委委屈屈的抱怨着自己下课太晚,原本兴奋的眸子一片灰暗。

他想这一定是不开心。

 

那被自己每日清理掉的过期便当和罐头呢?他们开不开心,安静的躺在绿色篮筐里,等待着小货车把它们带去不知名的安乐园。

明明看起来和新鲜的食品无异,离开时甚至安详模样。

就像搞不清楚它们的情绪,陈立农也不确定自己开不开心。

 

他木讷地撬开一瓶瓶装可乐,气泡便从玻璃小口里争先恐后的逃跑,没太注意便洒了一手。

手机震动了几下,才恍然发现自己没回那人好一阵,赫然一条要求见面的信息横亘在锁屏上,自动设置的亮度有些炸眼,刚拿起的设备此刻却像烫手山芋般,陈立农想也没想便把屏幕反扣,没再理会。

 

 

 

 

如果早知道网友和游戏机男孩是同一个,他会不会同意见面。答案大概依旧为否,他的性子就是这样,从不主动争取,总害怕出差错。

少年递给他一张红钞票,需要结账的却只有根棒棒糖。

“你剪头发了,变好看了。”

声音里饱含雀跃之情,许久未出现,少年也有了些变化,染了一头火红的发色,颈间绑了根黑色的小细带,末了又给了他一块硬币。

“直接找我五块。”

白净的手掌伸到眼前,五指用力挣开,来回晃了晃。没等找齐零钱,又多拿了盒泡面和罐头。

陈立农低头扫了眼,发现是过了今夜要处理掉的产品,往往会被摆在最外层,估摸着这人没注意,停了动作,心里挣扎了番,小声提醒。

“这是要过期的,你换一个吧。”

说话的时候脸微扬,眼睛却没敢看向对方。似乎没想到有这么一出,男孩也愣住了,怔怔地盯着收银员头顶非黑的部分,思索着这人发量还挺可观,一时间跑了神,下意识的接了句,

“要不你送我呗。”

陈立农倏的抬起头,掩饰不住的惊讶一下子就把人逗乐了,想回句打圆场的话,谁知道收银员只是回头望了望监控,悄悄地把罐头藏在电脑后面。

“等过了四点,我把它给你。”

男孩低头看了眼时间,让他帮着把面加热一下,就坐到靠窗的凳子前摆弄手机。

陈立农特意拖延了会,磨磨蹭蹭的过了时间,罐头连带着面一块给人送过去。

 

男孩看他一直不给正脸,一下子笑开了,朗声自我介绍着,

“我叫范丞丞,你怎么老低着头,不看我一眼啊。”

他侧着脸打量着男孩的神情,嘴唇不自觉的抿成一条横线,鼓起勇气说了句,

“我叫陈立农。”

有刻意调整过的正儿八经的标准普通话。

“农农!”

范丞丞的发音也不太标准,黏在一块嘴巴好像张不开似的,学着台剧里的人亲热的叫着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

丞丞,陈立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重复了几遍也没好意思喊出口。

只是范丞丞临走时凑过来打招呼,他多嘴说了句“你要是不介意,就四点过来,有好多要处理的食物。”

说完又觉得有些失礼,也没人乐意当个“垃圾回收站”,一瞬时有些局促。

谁知道范丞丞倒是挺开心的模样,回了句“明天见。”便打着哈欠离开。

 

此后的一个月,果真夜夜都能见到他的身影,陈立农就会假装打扫卫生偷闲跟他聊两句,有时候送的货物太多,范丞丞还会搭把手。

 

 

 

 

 

这人怎么就住进家里了呢,陈立农一时想不到前因后果,记忆里仅存那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可怜兮兮的向他讨饶,

“我没有地方住了,收留我吧。”

 

陈立农租了个三十几平方的小居室,平时多半时间在外面工作,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个落脚的地方。

自从范丞丞住进来,自然多了些烟火气,那人总爱在他那个常年不开火的灶台上捣鼓,人没待着几天,厨房设备倒是邮了一套又一套。

两个人一个不提离开,一个也不赶人。

他出去上夜班的时候,范丞丞开始跟在旁边,后来出去找了份酒吧的工,在离便利店不远的后巷里,天亮了两人就乘早班地铁一同回家。

是范丞丞主动告诉陈立农自己在玩社交软件,酒吧的兼职也是网友介绍着去的。

偶然瞟到头像,他才惊觉这人就是自己那个不了了之的唯一网友,心里掂量了几分,看人这势头似是没个定数,寻着网友天南海北的跑,不免有些失落,打着精神劝戒自己不要往火坑里跳。

可这人心难测,这回是真的踏踏实实地掉入范丞丞无意布置的温柔陷阱里,出不来了。

 

 

陈立农一直觉得自己对感情有些淡漠,以前的日子里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让母亲生活的更好些,现如今出来打拼,也没算过自己的事情。

他想不到什么美好的期盼,只觉着明日下班还能在巷子口等到这人,就是一种幸福。

偶然一次给范丞丞做了餐饭,被人狼吞虎咽的扫个精光,手艺都是做帮厨的时候偷学着来的。

看到人吃的开心,自己心里也充斥着鼓胀的满足感,自此厨房的活也就被他接下来。

 

有天范丞丞吵嚷着要吃红烧肉,摸摸索索鼓捣了半天也没弄出个头绪,味道有卖相却不够。

那人神神秘秘的拿着图片比对,无奈的摇摇头,说“农农,你怎么也有失手的时候。”

然后揣着手机蹲在阳台打电话,模糊的听到他跟对面撒娇让人做给他吃。

后来陈立农才知道,范丞丞有了个新网友,叫阿俊。

吃饭时的固定综艺也没再有人有兴趣看了,扒拉两口便匆匆躲到一旁听语音,他不清楚,为什么要避着他一副心虚模样。

一通电话打上个把小时,腿上全是红肿的蚊子包,又心疼又好笑的任劳任怨给人上药,又不敢开口问他原因。

 

陈立农本想装作不知道,就可以这么糊涂着生活下去,可范丞丞满心满眼都是那人,第一次开口坦白了红烧肉是阿俊的拿手菜,到了后面两人的话题也多数是这个没见过面的第三者。

“阿俊做鸡腿也好吃”“阿俊今天染了蓝头发,照片看起来超酷”“阿俊是台湾人唉....”

“哎,农农你是哪里人?”

闷声不坑夹菜的手猛然定格在空中,他只觉得有些好笑,两人住在一起也快有两个月,室友连他从哪来都不知道,说到底也不过互相都不了解。

“台湾人。”

硬邦邦的吐出三个字,脸色沉了不少,还在介绍网友的人却似乎毫无知觉,依然不停地惊呼阿俊的魅力。

 

有那么一瞬间,陈立农有想要不管不顾表白的冲动。

 

他看着范丞丞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神情,突然思及前天夜晚轮休,范丞丞特意请了假跟他一起待在家里。

两人裹着薄毯盯着电脑屏幕,看据说是年度十佳的催泪日本纯爱电影。

片子完结,陈立农的确想流泪,但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专注,眼睛酸涩,回头发现范丞丞泪流满面,对上眼神才敢放声哭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擦拭着那人的眼睛,抿着双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后平复了情绪,才小声问了句:“你很伤心哦。”

那人却愤愤不平地开口指责,“你就跟那个男主人公一样啊,什么也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憋在心里,到最后喜欢的女生跟人家跑了也不知道。”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哦,不然你这么好的人被辜负,我会替你觉得不值得,我要督促你主动点。”

他盯着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大胆与真挚,眼泪全都砸入泪人一张一合的红唇里,他不自然的舔了舔唇,缓慢靠近。

“可你千万不要喜欢双子座哦,尤其是我,我真的好花心,说起来我有点喜欢阿俊,呜呜呜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动作定在原地,被这极具信息量的一番话砸的有些发懵,陈立农抓住的第一重点是,他竟然才知道范丞丞是双子座。

也对,他向来都是,什么也不问,什么都不说。

兀自咧嘴笑,细纹在眼睛旁密密堆积,有些傻傻的,对面的人看到后愣怔,说了句,

“农农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此后陈立农再听到阿俊的事情,都报以诚意十足的微笑。

 

 

 

 

 

 

烧水壶滋滋作响,盖子不安分的上下撺掇,伸手把在手边的插销直接拔下,范丞丞从他的生活中突然消失已经整整一周。

木然走到厨房,掀开电饭煲,扑鼻而来的酸臭气息,米饭缩小了一圈,流着酸水,拿着饭铲搅拌着米粒哗哗声听的清晰。

 

他恍惚回忆起临走前那人跟他道过别,彼时他正在搬运货物,累得有些乏了,那人追在他身边,问他走了会不会想自己,他仅是分了一秒的精力给那人,又专注于工作。

等整理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只是递上一盒面,“再给我泡完面吧。”

自己也去拿了盒,加热两份,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一起吃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陈立农有些不习惯这略显诡异的氛围,甚至想主动提起阿俊,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作罢。

吃完后范丞丞久违的拿了罐黄桃罐头,然后问他:“你说黄桃和普通桃子有什么区别啊?”

没等到答案,自己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说是白天找了个跑龙套的活便走了。

 

到了晚上才收到一条讯息,[我走啦,不要想我。]

草草回复了个[嗯],对话框里的那句“你还会回来吗”最终没有点击发送。

他昏天黑地的睡了十几个小时才清醒,然后木讷的穿戴洗漱好,等待开工。

又回到从前一个人,没有朋友的生活。

 

 

 

回到原定轨道满一个月,陈立农调整了工作时间,开始参加社交活动,他仍不太适应与人打交道,努力着扮演背景板,偶有几个女孩主动留下联系方式,也聊上几句没再有下文。

坏了很久的游戏机,老板一时兴起找人来修好了,有时候也会有所期盼,整理过期罐头的时候会发呆,思考那个明明已经网页检索出来的答案。

更多时候只是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一场梦罢了。

 

有天心血来潮收工后玩了局游戏,运气还不错,兑换券慢吞吞的吐了几十张,转头就发现上次等着的小朋友又站在一旁,不过这回手里没有游戏币,想了想到店里换了个皮卡丘挂件,交代同事下次小朋友要是过来换奖品,就把这个给他。

奖品多半都是些饮料和小零食,那个小朋友多次来问他皮卡丘卖不卖,但这只有一份。

陈立农私心想要留给那个被他藏于心中的少年,现如今倒是放开的坦然。

 

第二天礼物就被领走了,听同事说是位年轻人,心下一动,又觉着没什么可能。

临时替同事多做了些工时,到了后半夜是真有些撑不住,数数总是花眼,坐在位置上想打瞌睡,几巴掌清醒了些,电子门就发出声响。

一根棒棒糖,一张百元钞。

陈立农不敢抬头,害怕只是幻觉,慌慌张张的找着零钱,刚想交还,就发现一枚硬币出现在眼前。

抬头撞进那充满笑意的视线,那人左手中指吊着皮卡丘挂件,一脸得意,右手是盒黄桃罐头。

“这盒是新鲜的,要买单,你没扫码。”

“嗯。”

简单的操作愣是被他拖了十多秒。

“你这挑染的蓝毛真丑。”

“嗯。“

“我有点想念你做的红烧肉。”

“你看着有些可怜哎。”

失而复得的喜悦早已将他淹没,可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该如何表露真心,一句喜欢真的好难开口,嘴唇蠕动,最终只听到自己有些生硬的回答,

“你还是爱吃黄桃罐头?”

嗓子有些干涩,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眼。

“罐头的话是,但是水果,还是普通的好吃吧。”

他默默的点点头,没再说话,良久沉默后,有人戳了戳他的肩头。

 

“所以,陈立农,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END====




祝亲爱的小八生日快乐。

希望你能够天天开心。




谢谢大家。







 


夏日解冻攻略







白白胖胖的独角兽被人丢掷在大门口,上面裹了层围巾,不知道是被人刻意为之还是无意间缠绕在一起。

小独角兽被围巾一角蒙住眼睛,四脚朝天安逸地躺在地上,粉红的毛发被安置在一旁的小电风扇吹的四处飘散。

屋内传来巨大的一声“哼”,王琳凯脱鞋的动作停在原地,高帮球鞋被主人踩在脚底,不舒服的原地踮起脚尖蹦哒了两下,用力甩也没甩开,急忙喊了声“怎么了丞丞。”
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冷哼,王琳凯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抓抓小辫子,才发现前两天已经剪掉了,不安的拍了拍脑袋。

抓起根稍长的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香香的还可以,思及早上出门前才洗的澡,还偷偷用了范丞丞的橙子味洗发水,工作一天都是好心情,赶回家只想趁那人没入睡再偷偷抱两下。

被鞋子羁绊住,还在与之搏斗,范丞丞就冲出房门,双手插着腰,指着那坨白白的玩偶冲他抬了抬头,王琳凯一脸迷茫,脖子一伸,口型“what”,那人还是不说话,又用力指了指。
后知后觉趿拉着鞋子往旁边挪了挪,试探性的坐在地上,范丞丞高昂着下巴,仅斜睨注视他,索性不管不顾,四肢瘫在地上,和独角兽保持同一姿势,紧闭双眼,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那人开口下一步指示。


偷偷睁开眼睛瞄了瞄,发现本该站在不远处的人正朝屋内怒气冲冲的走去,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变着调子学着那人的声线哼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应。
翻了个身,跟独角兽脸对脸,玩偶凸起的眼球对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又往白胖的肚子蹭了蹭,两根手指揪着角,悄声询问:“你说他今天又怎么了啊”。
说着还做了个鬼脸,看着独角兽依然一副晕乎乎的表情,呆萌至极。

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那人发呆恍惚的表情,没控制笑出声,将脸埋在茸茸的肚腩上,用力的嗅了口,似乎可以追寻到主人身上的橙子香气。


“王琳凯,你是不是要一直赖在地上。”
听到自家宝贝发话,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没注意不小心把独角兽推在一旁,小电风扇触地发出咣当响声。
“你你你你你你!”
范丞丞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他可是垫了东西再三确认可以保护好,才把独角兽小心放在地上的,他这一动可不就弄脏了!
慌张想要去把玩偶捡起来,结果被人不经意伸出脚一绊,一下跌入身旁人的怀中,温热的手掌扶在腰侧,一抬头便撞入那人满怀笑意的眼神里。
明明室内温度23度,但此时此刻被人紧锢,只觉得腰间肌肤灼热温服一路蔓延到脸颊,通红一片,害羞的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紧攥住那人臂膀,仅隔着薄薄一层衣衫,仿若能感受到掌心一片粘腻。


“宝贝你这叫什么?”
投怀送抱四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人一把推开,范丞丞随手一捞,把玩偶紧紧的抱在怀里,细心检查有没有灰尘沾染。

“王琳凯你简直不可饶恕!”

我不要再理你了。范丞丞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左手圈住独角兽,右手摸索着毯子盖在头上。

“范丞丞,你今天是不是不要跟我一起睡了。”
王琳凯不甚在意的靠在门边,笃定那人胆小,每次赌气,不到12点就会抱着枕头哼哼唧唧的跑到客房跟他挤张备用小床。

果不其然无人回应,也没道晚安,便掩上门。


餐桌上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半,被人插了两根吸管,黄色那根已经被咬着粘在一起,就着扁的吸管喝了口,汽消了大半,饮料有些甜腻,吞到嗓子眼,混沌一片。
打开手机,锁屏是自家小孩穿着黄色卫衣,蟹排一样的小手放在脸侧比着小树杈,笑的明朗,王琳凯也跟着傻兮兮的笑,嘴角咧到牙龈。








彼时拍摄这张照片,范丞丞正跟他闹脾气。


刚入夏晌午天气炎热,小孩秉持着“捂春晾秋”的原则还执拗的套着件卫衣,王琳凯借着打篮球的名义,只穿了件短袖,打到后半场,衣服湿了大半。
中间休息的时候,随手就想把T恤脱下来,结果被范丞丞拦下,一本正经又要教育他。

捏住衣角的手松开,嘴上应承着一面又悄悄欣赏小孩认真的神情,他真是爱惨了这人的每个模样。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上的人,又在心里偷竖大拇指称赞自己。

两人相识在元旦晚会,音乐学院要统筹出个节目,本是不同系的负责人,喜好审美大相径庭,便被安排在一起工作,起初算是不打不相识,经常一点小分歧就吵个天翻地覆。
谁会猜到这不过是王琳凯的小伎俩,早就听闻古典音乐系的范丞丞性情冷漠,对事对人都节制有度保持距离,惹恼他王琳凯算是第一位,唯有做到那人心中独一无二才有机会更近一步。

不过到最后这节目也没能顺利进行,本安排说唱加钢琴演奏作为节目亮点,谁知道台上的交响乐团演奏到曲子结束也没能等到惊喜现身。
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过是王琳凯把人堵在后台杂物间里表白,不答应就不放人,最后把人锢在自己和墙壁中间,凑近偷了个缠绵的吻罢了。
事后范丞丞躲了他一阵,但王琳凯日日在广播站点歌表白,把这人弄的人尽皆知,推攘了小半年,两人也踏下心正儿八经谈恋爱。





“我打球帅不帅!”
挑眉调戏正帮自己擦汗的小孩,说话间还撸起袖子露出特意练过的肱二头肌,那人只瞄了眼又转头把准备好的汽水递给他。
王琳凯故意不接,等着人喂到嘴边,两人僵持一番。

歪了歪头准备先一步妥协之时,对面的人便低头喝了一大口汽水,猝不及防,温热双唇紧贴,仅停滞三秒。

些许液体溢出,沿着脖颈曲线横穿两痣间落入领口,王琳凯不自觉的重复着吞咽动作。

范丞丞似是感受到嘴角湿润,不安红舌探出轻轻一挑,又隐没纯白贝齿间。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探入衣领在胸前一抚,不甚在意似的问了句,
“汽水好不好喝。”
尾音打着颤,话说的轻佻,耳尖却红了一片,也没等回应,便拎着玻璃瓶子说是要还回去,匆忙离开。
走了挺远,王琳凯的目光还停留在人身上,学着动作模仿了一番,咋把着嘴,不知道琢磨什么,低头捂着嘴偷笑了好一阵,才被队友召唤上场。




等范丞丞回来就看到这样一番光景,那人似乎赢了球,被一群啦啦队的女生的围在中间。

短袖早被脱了搭在肩上,上半身全部暴露在视野里,不甚明显的肌肉上还附着着一层蒙蒙的汗水,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女生们哄笑一片。

想也不像转身就走,被人眼尖喊了句“阿丞”,不得不停下。

才攀谈不到两句,腰就被揽住,右手触碰到汗涔涔的肌肤,发出清脆的响声,王琳凯夸张的“哎哟”叫喊,惹得范丞丞神色慌张的想要回身查看,附在耳边一句“宝贝儿没事。”


嘴唇被人舔湿,若有似无的触碰耳垂,本就敏感,怀里的人不自觉抽搐,屁股往后狠狠顶了下,以示警告。
被碰到尴尬部位,王琳凯闷哼一声,抿嘴保持微笑,捋了捋头发看向把小孩叫住的男同学。
那男生倒是真的有正事要跟范丞丞商议,两人讨论的严肃。王琳凯杵在一旁无事可做,重心压在绷直的右腿,跟怀里的人隔了些距离,眼神漫无目的的四处飘散。


又等了几分钟,范丞丞告诉他可以去旁边等,摸不准这语气,总觉得小孩似乎兴致不高,说话又回到初见时,冷冰冰的一字一句蹦出来。

摆摆手又在小孩头顶揉了把,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掏出手机打开前置开始对着镜头扮鬼脸。

范丞丞被人锢的身子发烫,嘴上讲着正事,魂却跑了大半,用手推了把,那手便顺势滑下,到臀侧顿了顿,五指张开,用力按了下。
王琳凯只听到小孩语速突然变得飞快,心下觉着有趣,对着手机吐了吐舌头,如弹钢琴般顺着轮廓描摹了一圈,又在臀中央轻轻点了点。

等把人打发走,已经不知道被身后的人调戏了多少次,咬牙切齿的低声喊“王琳凯”,怒目以对。

正玩得开心,沉迷于那松软的触感,哪有惹怒了人的自觉,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来,只随意应了声。

范丞丞向后撤了一大步,深呼吸一次,插着腰,

“王琳凯,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抓着衣服盖在脸上,鼻尖全是发酸的汗味,让人有些反胃。

一把抓住脸旁的纤细手腕,隔着衣物拉到嘴边用牙轻咬了口。

“脏不脏啊你。”
咸味还滞留在口中,拉下蒙盖住的隔阂,把嘴凑上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用力亲了口,坏心地用舌头舔舐下唇。
“你说呢?”
像被踩了尾巴浑身炸毛的小猫,用力将手腕解脱出来顺势往那人脸庞袭去,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王琳凯感受到颊侧有阵邪风,没躲。
“宝贝儿,这回不生气了吧。”
说话间还往停住的手掌蹭了蹭,范丞丞嘟了嘟嘴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作罢。

王琳凯盯了人好一阵,看着小孩两颊鼓了又鼓,等恢复平静,才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讨好的话。
“丞丞,我发现这滤镜特好看,可算给我研究出来了。”

勾着脖子,拿着手机到处找角度的空档,不乏溢美之词,“哎呦,真太好看了”“我靠什么绝美宝贝我都记录下来”。
捣腾半天范丞丞也没理他,王琳凯连拍了几十张,突然低垂着头,撅着嘴撒娇,

“你都不看镜头,我好伤心。”

一面手指飞速滑动,把虚焦的删除,挑选了几张红心收藏。
范丞丞本就没生多大气,不过就是看着这人不注意保暖,还让别人看去了身体,有些吃味。

察觉对方似乎真的有些心情低落,戳了戳胳膊肘最硬的地方,十一下,王琳凯数着数才收拾好情绪,假装不情愿的抬头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这次是范丞丞先投降。
“你把手机举高点。”
说着扶着他的手臂,左手比了个小树杈,画面定格,屏幕里是两个笑的开心的少年。







一瓶汽水见了底,手机显示23时58分,王琳凯翘着脚叼着吸管在齿间把玩。
拇指抚摸着屏保上小孩的脸,心里思索着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大概是买汽水的事?他们间有个约定,猜拳输了的人负责购买,往常王王琳凯都会让着他,提前透个底,从不变卦,他就是爱看小孩一副堵对了他心思小得意的神情。

没办法啊,就是喜欢他,宠着他开心。

昨天不过是想逗逗他,说是会在石头和布里选一个,但还是没忍心抢先出了个拳头。

谁知道小孩没意会他的意思,愣愣的跟出了个拳头,结果一出,两人都傻了眼,运气不太好,三局两胜输的人都是他。
但最后决定的时候也没见范丞丞有什么的不愉之色,今天也买好了汽水,摸不透双子座多变的心思。

叹了口气,拽着抱枕准备在沙发上过夜,正对着的门突然打开了,小孩抱着独角兽鞋也没穿站在小垫子上。

“宝贝儿你怎么不穿鞋。”
“王琳凯你进来陪我睡。”

同时开口,声音交错,王琳凯一下笑出声,他就知道他的小朋友才不舍得他一个人睡。

双手作投降状靠近,一把抱起没穿鞋的爱人,认真教育着“以后要记得穿鞋。”

两人四肢交缠甜甜密密的缩在一起,夜晚电路正在修整,只一个提前充好电的小电风扇在运作,没人愿意松开,完全沉溺于夏日黏腻的肌肤接触。
“丞丞,你今天为什么生气啊。”
气声询问,却好似被刻意加了韵律,诱人回答,怀中的人只是用头顶了顶他的下巴。
唯有窗外的夏蝉依然孜孜不倦的发出鸣叫,王琳凯用心感受着胸口规律的温热呼吸,朦胧着产生了倦意,突然等到了答案。

“你以后不许再脱衣服了。”
下午打球时好像是顺手脱了衣服,吃醋了?想开口辩解几句,又觉得不过都是幸福的烦恼。
他还是挺乐意多来几次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


在爱人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手臂收紧。
“晚安,宝贝儿。”








=====END=====








听着鬼的歌,想到的一些场面,不算是个故事。


谢谢大家啦。










辜负月光



FOR U 💛






对于林彦俊来说,有些鲜活的记忆早已被滞留在2015年的冬季。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没有因为开不了口而与那人走散,亦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接受他的主动靠近,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

 

他找不到答案,失去令人刻苦铭心,错过却是一个让人哑口无言,无法质问任何的结局。

他和范丞丞真切的错过,现在回想起来,也宛若梦境。

 


 

林彦俊曾不经意间问过范丞丞,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另一种可能,那人只是笑着回答,千万种可能,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啊。

弯弯的笑眼,标准的露齿笑,林彦俊看不清楚,那笑意究竟有没有抵达眼底。

他有些后悔没有勇敢的在离别时抱住范丞丞,以至于现在他都在时不时的猜测,那人的怀抱是不是如同看起来一般柔软。


 

精瘦的臂膀搂在他的腰间,一手环过那人瘦弱的肩膀,将头埋在脖颈,隐约闻到丝柠檬草的清爽香气,嘴唇蠕动,轻轻触碰男孩稚嫩的肌肤,若有似无的留下印迹,温热的嘴唇或许会让男孩不自觉地缩缩肩膀,然后大笑着将他推开,嗔怪他又逗自己。

林彦俊梦到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初遇时的客套,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拥抱,费尽心思回忆当时的场景,也仅能模糊的想起那双手扶上自己肩头的触感。

 



范丞丞的手很热,十一月的上海,阴冷潮湿,大雨掺杂着未能成型的冰渣砸到大衣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人的手就覆在林彦俊衣服上最潮的那片,炙热的温度似是透过厚厚的棉料直达肌理,心都变得滚烫,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胸腔,失控着快要冲出身体。


“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开场白,即便记忆变的灰旧,林彦俊仍会埋怨自己的羞怯懦弱,他只敢在心底悄悄答一句,我也很高兴。

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仅仅只是与这人有了交集,明明这才是他们之间的开端,林彦俊却觉得是宛若历经许多磨难之后,劫后余生的快感。

 

 

他与范丞丞在火锅店门口的狭窄屋檐下躲雨,雨滴敲击在塑料质感的硬片上,声声砸入耳膜,扰的人心烦意乱,他低头看着被雨水浸湿边缘的皮鞋,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没去理会旁边的人。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那人美得惊艳,一眼笑容,早已把自己俘获,他害怕多看一眼,都会掉进那隐藏其中的漩涡里,他没什么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可惜竭尽全力躲避,却还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他们二人注定会纠缠不清。

 

 


“我好喜欢下雨天啊,可我很讨厌打伞。”

范丞丞自顾自的说着话,即便无人应答,也不曾断过。


后来他才告诉林彦俊,他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担心会尴尬,更怕就此失去了与他亲近的机会。

范丞丞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句都讲的清楚,着急的在语末补上“真的真的”,重复了两遍。


林彦俊只是笑着点点头,迟疑着伸出手虚放在他的头顶,那人翻白眼似的向上瞅了瞅,灿烂一笑,握住他的手腕,重重的拍在头顶,那力道大的林彦俊都觉得掌心有些痛意,范丞丞似是没知觉一般,还是傻兮兮地冲他笑。

“头发刚洗过,很干净。”

一句莫名其妙的发言,两人却心知肚明,为什么那只手不能落的坦然。

至少林彦俊是这么认为。

 

 


“你的鞋子湿了,不难受吗?”

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指他悬空在石阶上的脚尖,林彦俊愣愣地抬起头,眼前的人把嘴巴鼓成了一个小圆圈,懵懵的表情柔和了他锋利的线条,一下子变的容易亲近了些。

他摇摇头,又低头去看自己的鞋,驼色的皮子已经变成深咖色,脚趾在里面蜷缩,隐约能感受到缝隙间渗入的液体,


“估计这双要丢掉了。”

“已经跟了我很久了。”

 


 

林彦俊总是学不会断舍离,家里堆了一堆没用的杂物,缺了轮子的小火车,过期了的香水瓶,不知道什么年纪随手画下的涂鸦,他总觉得那些东西是真切陪他走过一段路的,即便是死物,也有感情。


可事实上他不是一个重情义的人,结交多年的好友,可以因为自己无法抑制萌生的妒意,冲动断交,即便清楚是自己的错,也嘴硬的不肯服软;母亲为自己操心生活琐碎,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的情绪,却因为童年严苛管教时不经意的几句辱骂而记恨到现在。

 

离家前,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他望着父亲涨红的脸,紧皱的眉头前有几搓花白的头发,倔强的抬高下巴,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溢出,冷漠地旁观家人的咆哮与指责,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关门时的一声巨响,是他最后的告别。

 

 


“那一会去买一双吧。”

范丞丞拿纸巾轻沾林彦俊发间的水渍,不甚在意的回答了句,专心想让林彦俊变的干爽。

他总有一种林彦俊在流泪的错觉,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冰冷气息,他不希望他淹没于这潮湿的冬夜。


再等等,春天就来啦。

这是那个冬季,范丞丞对林彦俊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直到很久之后,林彦俊才扔掉那双鞋,他买了双相似的款型,颜色却变成了他此前不怎么青睐的哑光黑色,究竟受谁影响,他不想细究。

一双鞋子而已,合脚就好。

 


 

一群练习生,开始与他交好的只有范丞丞,上课吃饭两人都黏在一起,别人总觉得他冷漠不爱说话,也无人主动接近。

范丞丞说要带他融入他的社交圈,林彦俊却私心想要维持现在的这份独占关系,不是没见过范丞丞对别人温柔的模样,会将因为感到辛苦而流泪的练习生,搂在自己怀中,轻声安慰,手轻抚着男孩的头发,柔声安慰。

 


林彦俊问过范丞丞,你累不累。

范丞丞仅迟疑一秒,回过身对他粲然一笑。

有你,我就不怕累了。

 

 

 

 

 

2017年的冬季,林彦俊坐在大办公厅的小隔间里,盯着眼前的仙人掌,无声的问了句,“你累不累?”一直都这么坚强,我看着都好辛苦。

无人回应,低头自嘲一笑,即便是已经分离一年,早已断了联系,他仍在担心那人快不快乐。

每当看到电视上范丞丞开朗的笑容,他依然执着的想要探究这笑容背后的秘密,是不是也会有沮丧的时刻,那样低落的瞬间,有没有可能想到自己。

 

 


他只见范丞丞哭过一次,某次测评,因为发烧的厉害,发挥失常。

这人抱着纸巾哭哭啼啼的蹲坐在角落里,漆黑的练习室里抽噎声听的清晰。

“丞丞。”

台湾人总发不好后鼻音,一字一顿凹着嘴型叫他的名字,这次却是黏连的带着一丝缠绵之意,满是焦急。

“彦俊。”

轻柔的嗓音似是要消散在空气中,林彦俊害怕这只迷途的小鹿受到惊吓,不敢妄自打扰。

仅凭脚步便能听出来人,是他和范丞丞之间的默契。

 

他轻声轻脚坐到那人旁边,却还是阻止不了后跟碰撞木地板的声音,一声刺耳的划响,不自觉地“哎呀”一声。

范丞丞破涕为笑,“笨蛋,不能在练习室穿室外的皮鞋。”

说着整个靠在他身上,不管不顾的把头埋进他盘坐的腿窝里,拽着他衬衫的衣角,擦拭着鼻涕。

 

 


那是他第一次穿的新衬衫,范丞丞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等到第二天那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然后佯装生气的样子声讨他为什么不阻拦,林彦俊只是笑。


他本就愚钝,面对范丞丞,更是事事顺着他。

永远都在笑。

 

旁边的蔡徐坤发现他们这边出的小状况,一把攀上范丞丞的肩膀,将头置在上面,范丞丞右手环住他的脸,侧头小声问了句:“不嫌难受啊。”又安抚似的摸了摸蔡徐坤的脸颊。

悄声在他的耳畔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作一团。

林彦俊却听的清楚,“喜欢。”

很早就听说了,蔡徐坤和范丞丞是情侣关系。

 


 

他想不明白,范丞丞对自己为何如此亲昵。

这世上总有些博爱之人,他们能够把握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分寸感。但他似乎总做不好,他对范丞丞的好,是因为喜欢。

有荷尔蒙冲动的喜欢。


 

林彦俊仍抱有一丝侥幸,也许自己对范丞丞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想放弃。

他要的不过是陪在他身边。

 

他不想成为范丞丞的烦恼,更怕变成负累。

蔡徐坤似是察觉到自己对范丞丞异样的感情,又恢复了之前与情人黏在一起的状态,三人行总是不可避免有人要落单。

他们从不避讳在他面前亲昵,范丞丞说:“彦俊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大抵是个温暖的称谓,林彦俊却觉得刺耳又残忍。

如果是陌生人就好了,这个想法被他丢掷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常常扰乱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绪。

 

 

 

 

 

总有些时刻,林彦俊愿意妥协。

母亲哭喊着让他回家,他匆忙赶回,看到年过半百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一副虚弱模样。

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阿俊,爸爸活到今天这个岁数,只觉着你开心就好。”

公司批的假期时间不长,没停留几天又要回去。

 


离开的前一晚,他打电话给范丞丞,接通后是良久的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谈谈现在这糟糕的状况,还是讲明白明天航班的落地时间,好让范丞丞不用等待太久。

其实他最想说的,不过是压制很久想要放弃的念想。

 

出来追梦的第三个年头,以前的朋友许多都考上了大学,有的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而自己仍徘徊在抉择的十字路口,终点蒙在一片大雾中,看不清方向。

“你会回来吧?”

打破沉默的是一句不确定的提问。

时隔多日后,再听到范丞丞的声音,心中涌动的情绪让他不由得想要发泄心中的委屈,林彦俊突然想到,早上这人给他发的微信。

我和坤坤等你回来。

罢了,说好了是朋友,就应该相互体谅,所有的难过和悲伤如果能够自我消解的话,又何必徒增他人的烦恼。

 

况且,他爱他,真的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嗯,明天下午。”

僵持的氛围一下子缓和,范丞丞似是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前活跃的模样,在电话里跟他絮絮叨叨这些天发生的一些琐事,甚至细碎到他今天多吃了一颗青菜,怕是又要长胖。

 

林彦俊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右手大拇指按压着中指上的倒刺,怎么抚都无法平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电话里的人没什么自觉的开始讲起他和蔡徐坤发生的细节,逐一描述的清楚。

用力一推,倒刺被撕到根底,把中指凑到嘴巴前,

“丞丞,我长了根倒刺,该怎么办。”
范丞丞似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愣了一会,磕磕绊绊回了句“留着呗。”自己好像都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留着好像也可以。

可是,我已经处理掉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临行前,他没跟父母多说什么,毅然决然的踏上回程的旅途,如当初那般决绝模样,唯有林彦俊自己知道,转身的瞬间,到底做了怎样的决定。

他草草地收拾了几件他舍不得丢的物品,几乎全都是范丞丞送他的礼物。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离开了公司。

放弃梦想这件事远比离开范丞丞更让他心烦意乱,此后好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么自我开解,淡化那份曾经让他珍视不已的喜欢。

 

 

离开的前夜,似是心有灵犀。范丞丞趁着大家都已入睡,悄悄从上铺下来,钻到他的被窝里,林彦俊害怕是自己翻来覆去的动作太大,把他吵醒了,有些不安的想要转身问清楚缘由。

却被身后人的动作阻拦,那人的手环在他的腰间,掌心轻轻按压着小腹。

“我爱你。”

软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林彦俊不敢动弹,他不知道作何回应,更害怕是场梦境,僵硬着身子,没过多久,便传来范丞丞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他醒来时,那人早已去了练习室,他来不及弄清楚那句告白的含义。

 

他该回家了。

 

无论是怎样的爱意,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足够了。

 

 

 

 

林彦俊至今仍会时常回味他们四肢交缠的夜晚。

最近的距离。

愣神的片刻,上司又交给自己一沓文件,要求下班之前交给他,他匆忙的整理桌上杂乱摆放的草稿纸,不小心有张滑落在地,有些木讷的俯身,却在视线触及页脚的时刻停顿。

白纸黑字,分明写着“范丞丞”。

不自觉地写下那人的名字,都快要习惯这冒失的行为。

 

如若真要林彦俊说重逢时他会做些什么,可能会是拉着他,逼着那人不分昼夜的把分离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也可能会不由分说,上来就要对决一次rap,检验一下那人有没有进步。

 

 

但他最想做的不过是,抱抱他。

用心去感受拥抱的每一个细节,珍藏心底。

无憾。



你看爱就是爱,哪怕是你对我的感情不纯粹在先,我还是认为我辜负了这份本触手可得的情。





====END====





🍺为我和卿总 @卿声絮语 的友情干杯。


文章题目和最后一段是卿总想的,我爱她。


这篇是为了纪念限时恋爱。




狗血产物,可以骂我。

谢谢大家。









 



夜有所梦






⚠️无脑产物,可以骂我





黄明昊总喜欢搬家,因为怕高从十层搬到一层,又因为潮湿从一层搬到六层,最后觉得还是高处的空气好,又回到了十层,乐此不疲。

他沉迷于油漆还未挥发的刺鼻气味,环视空荡的客厅,然后费力地把摆放在墙边的沙发推到正中心,椅子角擦过没铺瓷砖的水泥地,发出的沉闷响声也让他着迷。

黄明昊喜欢实木制料的沙发,没有软绵绵的靠背,四四方方的,无法舒适的蜷缩在其中,但黄明昊偏生爱把抱枕塞到镂空的扶手处,侧身躺在上面。

一个巨大的滚轮箱,两个轻便的纸箱,和一张沙发,是他从未舍弃过的行李。

黄明昊并不认为居无定所是件麻烦事,这种没有归属感的奇妙体验恰恰让他感到安逸。

他期待着下一个的落脚处,永远在路上。




如若是以前的日子,怕是要比现在被动的多。
他总是被退回福利院了,因为不服管教。

说来好笑,领养的孩子都有试用期,从一开始大人们就有后悔的权利,把不合心意的孩子送回来,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修正错误罢了。

黄明昊经历过许多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也曾期待过有人能够带他逃离这梦魇之地。



该怎么形容这个他赖以生存的“家”,孩子们可以因为一个小小的千纸鹤而大打出手,甚至用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汇互相辱骂,无论在哪儿都躲不过有极恶之人作怪,黄明昊本质上惧怕他们,却又渴望与他们为伍。

他羡慕那些孩子有机会掌握某种程度上的话语权,院长们会在他们口出狂言的时刻,难得陷入停滞,即便是如片刻梦境般的安宁,也让人心生羡慕。

他从未拥有过表达的机会,只是一味地被压制被要求,他所要做的只是服从命令。

相比其他孩子,黄明昊算是幸运的,他离开过,呼吸过新鲜的空气,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也拥有过短暂的温暖。

大人们因为他长得乖巧就欢天喜地的把他选回家,却又在他得到信任感而暴露弱点时选择放弃他,他从未安全通过试用期。



他确实有些问题,一些天生的,他明知道错也无法避免的情绪。黄明昊总无法控制地想去破坏那些精致的事物,他从不会逾越,往往经过再三确认,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后,才会任凭着自己的性子处置。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拥有了所有权,却依然要遭到指责。玩具火车无论有没有轮子都只能摆放在高处,供人欣赏;芭比娃娃没有手臂,也可以被宽大的礼服袖子遮掩残缺,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隐匿起来的瑕疵。

明明没人在意。


黄明昊知道这会引发他被丢弃的危机,但他仍要坦白。
家人,本就不该有所隐瞒。
他选择相信。

大人们却会在发现的那刻惊慌失措,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紧张地箍住自己的肩膀,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明昊对力量认知的伊始于此,被教育着打手心,几寸长的小戒尺打上两三下,白嫩的手心便会浮现一条红痕。

他们说自己性格扭曲,第三次被送回福利院之后,院长便不再将自己推荐给其他家长。

他将被永远禁锢于此。








新家选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终于逃出他一直停驻的小区,算是一小点进步。

朱正廷没少揶揄他,总在一个地方打转,装成要摆脱过去的模样,心里却放不下,表面工夫最终也不过是徒劳。

他还是乐得这么做,每次打包布置再到寻找下一个住所,总要耗上一段时间,人一忙碌起来,也就没什么闲功夫去给自己找不开心。

况且,走远了,他害怕那人找不到他。




往常没过多久范丞丞就会发现自己空了的房间,可能会急的跳脚,手机接通后是他劈头盖脸的被刻意压制的怒吼。

而黄明昊只需用软糯无力的声音随便说上句话,那人高涨的气焰便会顷刻消失殆尽,然后软着嗓子问他,

“你在哪?”

可这次,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能说出那句“我在等你”。




范丞丞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某个黑暗节点,他不得不离开福利院这座象牙塔,院长对他说”恭喜你毕业”,满面慈爱的笑容,仿佛是在真诚的祝贺他自己的孩子。

他也报以同样的笑容,天真烂漫充满期待,深深地鞠上一躬,却在转身的片刻将善意隐藏,透露出轻蔑之意。

范丞丞说他从未见过一个小孩能够展现如此狠戾的表情,那是他无法体会的恨意。

这个地方,真真实实的折磨过他之后,又在他费尽心力寻获生存法则得以存活之际,毁了他最后的念想。




范丞丞说他踩了他的白球鞋,因此缠上他。
他是他出了福利院接触的第一个陌生人,也是他第一个落脚处的新邻居。

范丞丞是一个比朱正廷还要热情的人。这人似乎没什么烦恼,成日嘻嘻哈哈,有事没事就会敲开他家的门,拎着一袋零食,借着跟他讨论如何处置脏了的白球鞋之名,胆大妄为的肆意侵占他的私人领域。

他也确实从未推拒。

之前的人生中,也不过只有朱正廷毫无来由的对他好,他总说,如果他没有想明白一些事情,现在一定会变成自己这个样子。 

他反问过“是什么样子”,朱正廷笑而不语。

黄明昊为此烦恼了一阵,却苦于找不到答案,于是后来也不再挣扎,爽快的接受这人的好意,与他在这混乱之境相互拥抱着舔舐伤口。

人生太苦,有个依靠总好过单打独斗。



朱正廷很早便离开福利院,他长得隽秀又与人为善,14岁的时候便被一户丁克夫妇领回家,听说那家的母亲是位舞者,也不介意朱正廷与自己来往,不甚亲密的接触也跌跌撞撞着将这份友情维持到了现在。

朱正廷喜欢肢体接触,黄明昊开始不太习惯,一直报以推拒之态,却在某个悄悄和朱正廷出逃吃冰沙的午后,被这人以一种极其严肃和正式的表情告知,

“黄明昊,请你接受我的拥抱。”

“这会给我安全感。”

这家的冰沙只是将汁水淋在细碎的冰山上,吃到下面的冰已经尝不出其中滋味,黄明昊面无表情的低头嚼着没被绞碎的小冰块,许久没有搭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给了朱正廷一个模糊的拥抱。



范丞丞见过几次他和朱正廷拥抱的场景,在背后嘀咕了一阵,也不问他,纠结的心思却全都摆在脸上,却依旧每日提着他热爱的小零食来找他。

后来他才从朱正廷那知道,范丞丞私下里联系过他,不过只是提了句黄明昊家里没床,若是留宿不方便,可以让黄明昊来他家住。








瞥见桌子上开了封的浪味仙,是范丞丞留下来的,搬家的时候被他随意扎了个小皮筋,没舍得丢掉,许是心底抱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范丞丞以前不爱吃这些膨化食品,他总是不肯咔哧咔哧的大口咀嚼,发出令人愉悦的响声,非要含在嘴里,食物变得软绵绵的,再一点点吞进去,家里的狗就凑到旁边,趁着他看电视愣神的片刻伸着舌头卷一堆到嘴巴里,等他再去伸手拿,只剩零星几个快碎成渣子。

他也不恼,摸摸狗的脑袋,默默地拆包新的,黄明昊看到问过他一次,到底喜不喜欢吃浪味仙,他没回答,只是小时候周边的人都在吃,家里人觉着是些不健康的零食,不让他碰,长大了有机会即便尝不出滋味,总觉得备上一包,摆在那也挺顺眼的。

指不定有天就爱上了呢。



认识黄明昊之后,就一直往他那跑,难得那人出去约朋友,自己才肯消停会老实呆在家里,看着沙发旁快要落灰的钢琴家,半瘫着沉思了片刻,起身拿着纸巾仔仔细细的擦了遍钢琴盖,狗跟着有样学样的拿舌头舔了几下,低头瞄了它一眼,也没去理会。

手几试着想掀开盖子摸摸键盘,突然想到有好段时间没练,手生得厉害,弹得乱七八糟又要给自己添堵了,也没试过这房子隔音效果好不好,让黄明昊那小子听到,又要被笑。说起来那人还不知道自己会钢琴。


小时候学琴没少挨揍,他手指天生有些肉乎乎的,不似姐姐那般纤细,姐姐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他的小手,放在手里把玩,攥紧小拇指,捏捏断成几截的肉,逗他“姐姐饿了可不可以这小肉蹄子吃了呀。”

他鼓着小嘴,又不舍得说句不,姐姐本就回家回的少,他自然想哄她开心,只是思来想去也不能轻易把自己的手送出去,盯着地板也不吭气。

对于练琴他也算不上主动,母亲追赶着把人拎到钢琴前头,也撅着嘴就是不动弹,有时候姐姐在家就哄他,如果多练练琴,你的手就可以变好看了。

范丞丞对这些没什么执念,他只是觉得说这话时忍俊不禁的姐姐特别好看,平日里有些凌厉的眼神变的柔和,嘴角上扬成一条完美的弧度,手放在她眼前一伸一缩,像是小孩子炫耀般,难得的孩子气,更多时候,姐姐之于他是比母亲还要严格的存在。

姐姐一直教导他要做个有担当的人,可关键时刻他还意识想逃,害怕做不到,畏惧做不好。

上台前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紧攥着裤子湿了一片,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混杂成奇怪气息的香水味,让他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我不行”这三个字在心中无限倍放大,跑出演奏厅,听到报幕员正慷慨激昂的介绍着将要演奏的曲目,没等到自己名字的出现。



后来范丞丞跟黄明昊提起过这件事,两人分隔在沙发的两端,他盯着黄明昊的脚趾在拖鞋里耸动,向上扫了眼那人的表情,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新闻频道。

黄明昊不太喜欢他家的狗,但狗却老喜欢畏在他身边,拿茸茸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低垂的手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每天也不做什么正事。”
身边的人只是抬手换个台,眼睛都没往他这瞧一眼。
“我很喜欢弹钢琴的,但那次登台我是真害怕。”
“嗯。”
“然后我跑了,是不是很没用。”

丧气的垂着头,手冲着狗招了招,小家伙没理会他,还是自顾自的讨好黄明昊,索性蜷着腿缩成一团,不管不顾“我今晚要在这睡。”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没开空调的房间让他热的有些晕晕沉沉。

“没人规定你一定要上台。”

“有机会弹给我听吧。”


仅是句平淡之语,却在一瞬时让人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些日子里,他可以肆意的睡眠,没有人要求他必须在酒足饭饱本是惬意的时刻练习,他喜欢钢琴带给他的一切,但这过程本身却并不令人开心。


被追着赶着往前走,焦虑的想要成长,变得强大,成为姐姐的骄傲。

经常会因为体力不支,苟延残喘着却仍要一意孤行。

他必须跑的比身后的人更快,如今停下来才发现,一直步步紧逼的元凶不过是另一个自己罢了。

现在,有些路他真的想要慢慢走。









一包浪味仙快要被吃干净,窗外已经黑的彻底,黄明昊没来得及交电费,手机也只剩百分之十几的电量,屏幕锁了开开了锁,范丞丞没有来电话。

黄明昊知道,范丞丞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但他不为此感到愧疚,起码当时行动的那刻,心中只有无限快意。

范丞丞花一周的时间,做了个像他一般模样的人偶蛋糕送给他,却被他毫不犹豫的一拳击碎。

从小人的头部,垂直按压到蛋糕底部,满手的糖霜奶油,在范丞丞惊愕的眼神中,黄明昊仅是淡然自若的舔舐了一口骨节处的巧克力酱。

随即一抹稍纵即逝的代表胜利的微笑,从他嘴角划过,却被本该迟钝的范丞丞敏锐捕捉。


“你太可怕了。”

亦如放弃他的大人们,对自己的评价。



他见不得美好的事物,就像这精美的蛋糕,他没办法让它一直保鲜,与其看着它变质,他更情愿接受一开始就不完美,然后心安理得的把这美味吃掉。

挥拳的那一瞬间,黄明昊清楚地意识到范丞丞的愤怒或许比以往要更加来势汹涌,他只是习惯性的暴露恶习,刻意让人看到自己恶劣的一面,然后让这个对他抱有期待的人,摒弃这在他看来有些可笑的情感。

黄明昊只是渐渐发现,他不是一个对感情有着强烈欲望的人,在经历过一次次不同程度的期待幻灭后,他已不在意那些本就有些理想化的人生。


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手机传来电量耗尽的提示音,黄明昊躺在沙发上无力地动了动手指,房间里的空气似是凝固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挣扎着爬起身来把窗户打开,月光透过窗台洒在沙发的扶手上,仅有一个小光点,楼下传来不知是野猫还是孩童的哭喊声,扰的人心烦意乱。

黄明昊想起不久前的某个燥热夜晚,范丞丞赖在他家不肯离开,大楼停了电,他躺在沙发上热的不肯动弹,范丞丞所幸铺了件衣服,就躺在窗户旁。

“明昊,今天的月亮很圆哎。”

说着伸出手描摹着触不可及的轮廓,黄明昊被这人时不时蹦出的发言,弄的睡不着觉,叹了口气便蹲在旁边,眯着眼睛看那巨大的光环,隐约觉着有些黑点布在上面。

“月亮的本真也不过是残缺的美吧。”

以前听到他说这种话,范丞丞总会突然活跃起来,咋咋唬唬的让他不许再说这种奇怪的话,现如今倒是陷入沉默,黄明昊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有些不适应,垂下头直视着范丞丞的眼睛。

似是被这月色蛊惑,躺在地上的人一跃而起,吻上了自己的唇。

仅持续三秒。





自此之后,黄明昊便开始了他的搬家生活,可无论他搬到哪里,总会被范丞丞找到。
事实上,他也从未刻意隐瞒过。

他没办法回应任何,他努力把所有人的期待值都降到最低,压制粉碎,当看到别人对他唯有一声叹息时,心碎失望的同时,也会随之产生一股没来由的心安。

他再也不用担心做不好这件事。

与恶习相依而生的善良之面,是黄明昊所剩无几生存的底气,朱正廷总夸他懂事,于是这成为了他的常态,他没有能力面面俱到做好所有事,他根本无法接受让别人看到不完美的自己。


他开始破坏,开始自暴自弃。

如果一开始就不完美,还表现出坦然模样。
应该会有好心人夸他一句“聪明”。


他没办法再去无视范丞丞对他的爱意,更不敢任性挥霍,一遍遍试探底线的戏码,他舍不得用在这美好的人身上。

黄明昊能做的,不过是在范丞丞离开后,把支离破碎的蛋糕一点点的装回保鲜盒,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全部吃掉。

他因为这份难得的爱意而感激涕零,却忘记自己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很多时候,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去做某事情,他往往来不及细究,生活就给了他答案。

他想,他此前所积累的一切勇气,不过是为了今时今日敲碎范丞丞对他的这颗真心。







凌晨2点14分,手机只剩5%的电量,铃声突然响起。


黄明昊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突然放松,在接通电话的那一秒,泪流满面。





“我在等你。”











===END===








仓促结尾。

依然在,会回来。
可以骂我。
就是爱看评论的意思。






红蔷黑墙



小叔总告诫我:“别恃宠娇纵。”



小时候我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等弄明白以后,只觉得小叔多虑,我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

我不知道小叔具体有多大,只觉着人心态年轻,也爱乐得跟我玩在一起。

平时放学回家,总被母亲叫去帮厨,稍微闹个小脾气,还要被念,每次他就会把我叫到身边说是要帮忙,小叔偶尔回趟家,母亲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致,挥挥手便放我去了。


我自认长得混沌,从小母亲整日在我面前念叨,为我之后的婚嫁发愁。

小叔倒是喜欢拉我作模特,让我随便往他那特制的竹摇椅上一躺,旁边小茶几上放着个玻璃雕花的果盘,抬起来沉甸甸的,他一副不爱惜的样子把看起来精致昂贵的盘子随意放在堆叠的报纸上,旁边还有个积了灰的烟灰缸,白色的瓷底上还残留着一些黑灰的灰烬,周边都是雾蒙蒙的灰尘,印象中小叔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我父亲早些年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不说,还爱抽廉价烟,中指被熏成了姜黄色,指尖总散出一股呛人的气味,母亲准备要弟弟的时候才戒掉。父亲见我总爱揉揉我的头发,我很珍惜这长发,母亲告诉我若是头发养的好,以后也会有好福气,多少心思供给身体发肤,假以时日也自会得到回报。

每每都小心保护着不太乐意让别人碰它,躲不过父亲,也只能挨着,但脸上的神色不太高兴,有时被捉见了,父亲便会大声嚷嚷着我不亲近他,挥手招呼弟弟过去,把手里本属于我的鸡腿给弟弟。

小弟总爱跟我攀比,生性调皮,没少挨揍,有什么奖励也是有我没他,难得捞到好处,背着大人各种鬼脸摆在面上,私底下还笑话我。我也不爱搭理他,磨磨唧唧蹭到小叔跟前,憋出两滴金豆豆,抿着嘴别过视线,也不招架眼前这人担心的目光。

这算是我的小心机,吃准了小叔不太会哄女生,奶奶整日催他早点安定下来,也不见他带过什么女人回家,我一哭更是不知所措,想去牵我的手,又不知道哪里生出羞赧之意,一只手虚放在肩头,迟迟不见落下,我斜眼瞥见,心中自是一喜,便扑到小叔怀里,哼哼唧唧哭出声音来。

此时小叔便也不再犹豫,把我抱个满怀,双手时不时拍打着后背,哄着说要带我去买丢失的奖励,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忍不住轻笑出声,是真被逗乐了,我对那毫无美感的肉食没什么兴趣,吃了还要担心变胖,不过是借此机会,想向这人撒撒娇罢了,突然想起小叔那句劝诫,此情此景才觉得有些道理。

我笃定小叔的怀抱有什么让人上瘾的魔力,这人身上总是弥漫着股不算浓郁的玫瑰香,又掺杂了些许其他清淡的香气,用力在他脖颈儿间嗅上一下,沁人心脾,满是幸福的滋味,让人不愿离开。

 “尘尘,不伤心了?”

声音不似父亲那般浑厚,清亮又富有磁性,被他挑声一问,纵是心有千般不甘愿,也被瞬时治愈了。“咱们去街上走走?”

本就没觉着真委屈,听到这话,便高高兴兴的把手攒进小叔的宽大的手掌里,让他领着我去寻些好玩的物件。





我随着母亲喊小叔,有时候浑水摸鱼爱叫他一声“坤坤”。奶奶却只叫他后面两个字,“徐坤徐坤”,听着就有些生分,母亲曾隐晦的问过此事,开玩笑着说都喊成外家人了,奶奶神色大变,恼怒之色摆在脸上,那时候家里人第一次知道,奶奶姓徐,即便这样称呼,也谈不上两家人,母亲确是犯了禁忌。

听说我生下来之前,奶奶一直叫小叔宝宝,后来爷爷去世,次年我出生,奶奶便没再喊过这有些幼儿化的称谓。奶奶总不太乐意叠着字喊小辈,对我和小弟也是直呼大名,还经常告诫母亲不要把小孩子宠坏了。

小叔长相随了奶奶,眉眼清秀,棱角不甚分明,一米八几的高个,面相竟比女孩子还娇美,有时连母亲看到那张脸,都会忍不住羞红了脸,感叹一声自愧不如。奶奶不让小叔留长一点的头发,怕会遮掩住本就少有的英气,花哨鲜艳的衣服也不太乐意看到,偏生小叔学了美术,对色彩天性敏感,大红大绿的颜色也没见他避讳过,经他一搭配,也相处的融洽。

听母亲说,奶奶年轻时也是搞艺术的,嫁给爷爷是家里长辈的安排,那时代的女人离了婚,能找到“下家”本就不容易,更别提存在什么爱情。蔡家虽家风看起来开明,实际内里严苛,女人在这家里头是被尊重,但也不会放在什么平等的位置上,母亲也是生了我之后便被家里的老人劝着辞去了工作。

我与奶奶接触不多,早两年老人家不小心中了风,瘫在轮椅上,终日不愿出屋,偶尔小叔回来,才会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平日里都是父亲端进去。

母亲说要给奶奶请个保姆,不想惹来奶奶大发雷霆,嚷嚷着自己还没死,就要把她托付给别人,奶奶是和我母亲不太对付,她总觉得我母亲没什么脾性,也没自己的主见,曾悄悄拉着我的手,告诫我千万不要学母亲,终归还是瞧不上。

我听后自是偷着乐,母亲对弟弟比对我是明显的偏心,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让我碰,弟弟随便一哭闹,就转过身来教训我,说是我没照顾好小孩,这女人野蛮起来不讲理,下手也重,我心里是记恨着的。

但嘴上应着迟疑,这毕竟不是我亲奶奶,亲的那位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听说我父亲十二岁的时候,因为爷爷遭遇仕途衰败,被小人使坏撤了职位,得到笔抚恤金就被打发走了,当了半辈子官的人,一下成了自由人,接受不了这变故,整日沉迷于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爱打骂老婆,我亲奶奶受不了就跑了,也没带上我父亲,留他一个刚懂事的男孩当家。

这事对我爷爷又是一重创,许是我父亲太过懂事,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养家,感动了爷爷,颓靡了一阵又重新振作,盘了个小店铺做些小本生意,家里老人也开始帮衬着爷爷东山再起,没过几年,也算是经营的有模有样,家里刚好起来的那年,蔡徐坤的妈妈带着他来到了我们家,没人知道小叔本来姓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也就是个三四岁的奶娃娃,记不清事理。

父亲对小叔疼的紧,他心里清楚奶奶为爷爷所做的取舍,一直感恩她让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又重新完整,爷爷也因为家里多了两号人要养活,变的更加上进。

父亲喊奶奶一声妈妈,奶奶生病了也乐意让他照顾。





小叔告诉我,他的记忆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周遭就充斥了许多丰富的色彩,奶奶让他拿画笔拿的早,起初的儿童涂鸦,再到素描、国画、油画,接触的越来越多,也逐步跟着老师学习,奶奶似是一门心思想培养他成为个画家。

可惜老人家自从生了病,性情大变,也不许他再碰画笔,整日缠着父亲为他寻份稳定的工作,陪在她身边,一赖就是一整天,小叔经常脱不开身,耽误许多课业。有时他还会跟我抱怨,自己没什么时间完成作业,让我帮他代代笔。

我对画画实在没什么兴趣,让我学学化妆还差不多,但也不愿直接拒绝,我就爱看小叔蹲在我面前,拽着我的衣袖,朝我软着嗓子撒娇的模样,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越来越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很享受这奇妙的失控感。

不过最近他回家回的不勤,有时我在码头迎他,都要错过两班才能等着,今儿尤为新鲜,有一男人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粘粘乎乎的,手也握的紧紧的,到下船了也不愿松开。

我家离对岸不远,交通工具却只有船,跨江的大桥最近正在修,约莫个把月后就能方便些,我就柱在石柱子旁边,也不打扰他们。那男人比小叔高上一点,有点壮壮的,但生的白净,傍晚时分都没什么明媚的光线,瞅着也白的透亮,脑袋抵在小叔肩膀上,被人推搡着也不愿起来。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小叔可算是注意到我,瞬时满脸惊慌,这表情可不多见,奶奶中风发作的时候,这人都淡定的不行,外人看了还以为他没心肝。

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离得远,我的近视眼有些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隐约能感受相隔几米外的人释放的被包装了的善意,明明就是想向我笑,却非要掺杂上几分嘲意,幼稚,便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我听到那人问:“这是你女儿?”明知故问,瞎扯皮。小叔的回答倒是让我欣喜,“差不多,小侄女。”见到我便立即把二人此前缠在一起的手分开,用那只还有些汗津津的手覆上我的头。

我真讨厌别人碰我头发,尤其还是只不干净的手,即便是小叔也不行,但外人面前又不好发作,也只能面上应的开心,努力咧嘴露出八颗牙齿,对着他旁边的男人笑的灿烂。

”小侄女你好,我是丞丞。“

虫虫?男人一开口是不符合外表清冷气质的呆萌,声音像小孩子一样,奶奶的,说起话来还有些黏连,一股子北方口音,歪咧歪咧的却意外的不难听,我本家南方,前后鼻音向来分不清,叫他的名字也别别扭扭。

“长长吗?哦,我是尘尘。”

“你也叫丞丞?”

那人满脸惊喜,我没太明白他为何兴奋,懵懵的只知道跟着点头,小叔在一旁看着我俩鸡同鸭讲的句句互相提对方的名字,用余光瞥到小叔在偷笑,我因搞不清楚状况,不敢问个清楚,虫虫似是跟我心有灵犀,看到人笑的欢快,急的跳脚,大喊着问他笑什么。
小叔看到虫虫气鼓鼓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虫虫作势要打他,手悬在空中半天都没舍得落下,我悄悄伸出小手在空气挥了几下,替虫虫出了口气,他看到了冲我挑眉一笑,把本要落下手的绷直伸到我面前,清脆的击掌声,正式结盟。

小叔清清嗓子,一脸郑重,“她是尘尘,尘埃的尘。”

又转过头看我,“他叫丞丞,丞相的丞。”


“你俩不一样。”边说边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对,不一样。”





被人戳穿了话讲不清楚的短板,心里不似之前等待小叔的时候那么情绪高涨,撇撇嘴又瞄了虫虫一眼,那人倒还傻呵呵的看着小叔笑,不成器,我单方面宣布联盟解绑。

虫虫应该是察觉到我不开心,全身上下四五个口袋摸了一番,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票票递给我,“初次见面,我没带什么见面礼,也就这么点钱,要不尘尘你收下,自己去买点小零食吧。”

这么点钱,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定语,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指不定比这多,犹豫着要不要接,小叔看着我点了点头,默许我收下这份见面礼,我自是欢天喜地的结果钞票,还挥了挥表示我很开心。

“小心惯坏她。”慌忙又补上一句“就这么一次。”说着还松散着手指比了个“1”。      

虫虫满脸憨笑,凑上去抱了抱小叔,事后也没松开,环在腰间。后来我问他为什么笑的这么傻,他似乎回忆到当时的场景,手舞足蹈的展现喜悦之情,“因为我觉得你接受我了,很开心。”“我们就是一家人啦。”后面这句话说的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去你家坐坐?”

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撒着娇央着怀里的人给个准确答案。小叔沉思一阵,也没给回答,我看出小叔的迟疑,“今儿我爸妈带着奶奶去看病了,刚走。”小叔回过头看向我,一瞬时讶然,“鬼灵精。”走过来牵我的手前刮了刮我的鼻子。

虫虫也适时的松开小叔,小碎步跑到我的另一边,拉住我的手,虫虫的手肉肉的,摸起来很舒服,不像小叔的手骨节分明,看着好看,真实的触感远不如观感惊艳,小叔大多时候都是让我扯着他的袖子,鲜少有直接握住的情况,我喜滋滋地紧了紧我们交缠在一起的手,虫虫也使了劲把我的小手裹住。好像一家三口搬往家走,我以前见父母跟弟弟这么走过,今天体验一回,其中滋味妙不可言,心里期盼着虫虫多来看看我。

虫虫说自己没见过这样的小镇,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小叔不厌其烦的为他解答,偶尔还会松开我的手,拍拍虫虫的肩膀,让他瞧些新鲜玩意。

到了家门口,虫虫又是一阵惊呼,给足了反应,直夸家里的设计有多么美好,还旁敲侧击的问小叔是不是做了很大贡献,我心里一阵鄙夷,这屋子都多少年没装修了,亏他也拍得了马匹,也没人拆穿他,由着他感叹去。

在客厅没呆多久,虫虫就吵着要去小叔的房间看看,小叔没直接答应,蹙着眉毛沉思了一阵,脸上透露出担忧神色,我在一旁悄悄勾了勾手指头,比个了“OK”,小叔半信半疑的把人领到了房间。

小叔不在家的时日,我总喜欢赖在他房间,偷偷点他的香薰蜡烛,窝在摇椅上,看他留下的画册,从小人书到名画赏集,全都翻了个遍。




一进屋虫虫就窜到我的专属座位上,翘着脚晃的大力,我凑到小叔跟前,一脸不开心,小叔心思全在虫虫身上,也没顾及到我。“你小心点。”害怕虫虫翻过去似的,到人旁边扶着,虫虫伸手要人拉,小叔想也没想就握住,明明以前我碰他,他都会下意识弹开。

我坐在一旁的画架前看着二人打闹,却突然被眼前的画吸引,之前一直只见着了个轮廓,今日一对比,才发现画的是虫虫,小叔只画了眼睛,没敢描全,许是怕人看到又是一番猜忌。

肚子不适时的发出响声,眼看着午饭点要过了,我为了等小叔,一大早起床没吃早饭就去了码头,本想着把人接了还能赶个早市,谁知道耽搁这么久,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随即是虫虫控制不住爆发的笑声,小叔捂着嘴跟着笑了两声,捅了捅椅子上瘫坐的人的腰,怂恿人跟着他去厨房做饭,虫虫伸了个懒腰,赖在上面不愿下来,小叔一脸了然,从果盘里抓了把我今早新洗好的葡萄递给他,又拿了个桃子塞给我就离开了。

虫虫突然坐直了身板,盘着腿看我,我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阵,我身边没什么同岁朋友,放学又急着赶回家帮母亲做家务,和学校里的同学也鲜少有交流,比起沉默,怕是没几个人比的过我;终归是他耐不住寂寞,先开了口,

“你就不好奇我和老大是什么关系?”

这称呼倒是听着新鲜,这人看起来比我小叔魁梧,感情反而他是小弟,有点意思。

“好奇你就会告诉我?”

“好奇我就会告诉你。”

虫虫照着同个模版回复我的话,我挑挑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你都不说你好奇。”嗔怪的语气,竟没让我觉着违和,反差反而让我觉得挺有魅力。

“我-很-好-奇——”拖长了语气,诚意十足。

“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虫虫掌握了主动权,又有了些底气,开始跟我打马虎眼,我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翻开手边的画册。

良久的安静让虫虫耐不住话痨本性,突然讲起了他和小叔的故事。

虫虫说他跟小叔相识在一个酒局上,当时他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下飞机就被朋友招去,打着接风洗尘的名义变相疯,一群富家子弟,整天心里没个谱,就会消遣糟蹋父母辛苦钱,虫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愤恨,俨然忘记了自己此前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虫虫说第一次见小叔的感觉,如沐春风,我没仔细感受过春天的风,但思及我对小叔的印象,觉着有点道理,悄悄把这标签贴在他身上。虫虫又说了一堆让我不明觉厉的成语,最后一个我倒是听懂了。


怦然心动。







范丞丞生性调皮,母亲老来得子,家里的长姐要比他大上十几岁,被家人宠坏了脾性,初中的时候,自己标榜正义的使者,整天打架滋事美名曰替天行道,他的确是为那些被欺负的人出头,只是动起手来,逐渐演变成男孩子天性中那永不熄灭的胜负欲,父亲实在看不下去,放在跟前又宝贝的厉害,舍不得打骂,只能狠狠心把他送出国,在国外没呆两个月,就闹着要回来,打电话磨着父亲给自己订机票回家,结果姐姐丢了句“没出息”后挂断了电话,他好一阵子赌气跟家里断了联系,卯足了劲要证明自己,这么一段时间抗下来,也就习惯了苦哈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日子。

吃不好喝不好,人也跟着消瘦,但心智的的确确被磨砺了不少。范丞丞一直坚持完成高中学业才回国,他害怕自己一回家又会被股子里的惰性驱使。

最惨不过出去一遭,还一事无成。


一番舟车劳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愣是兴奋的没睡着,强撑着意识熬到了飞机落地,谁知道一下飞机,就被老友截了胡,被人拐到酒局上,一看到一群人勾肩搭背的吆喝着互相敬酒,他就头大,不情不愿的被人按在座位上,等着一桌子人轮番敬酒,范丞丞喝到第三杯就觉得发晕,长时间的无睡眠,再加上心里的闷气,让他招架有些不来,蔡徐坤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一把夺下朋友递过来的酒杯,灌入喉中,一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虚揽着,“他父母让我送他回家。”

一群人喝醉了也没不怎么清醒,不知道是谁用残存的理智吼了句“你谁啊?”,被蔡徐坤一句“他家司机。”轻轻松松堵回去,范丞丞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看的要命,又如救世主一般登场,光环加持,好感在心里翻了几番。

蔡徐坤捏了捏范丞丞的大臂,侧脸问了句“我们回家?”

我们,真是个美妙的词汇,范丞丞又喃喃自语回味了一番,慌忙点点头,就跟着人出去了。等到了马路上,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认识这人。

“您好,我是丞丞。”

一只手定在空中,久久没人回应,有些尴尬;蔡徐坤斜睨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根烟,擦了几次火柴都没燃起来,连续划了两三根,有些不耐烦,转手就要把烟丢下水道口里,范丞丞献宝似的递上火机,离开的时候,看到这人耳尖别了根烟,顺手摸了个打火机,想着应该能派上用场。

范丞丞看人没接,便把烟捏着拿出来,傻傻地对着烟头点火,半天都没点着,急的额前开始冒汗。

“你得吸口气点烟。”蔡徐坤出声提醒,小孩跟着照做,深吸口气按下了火机开关,还是没着。蔡徐坤一下子就被逗笑,把烟拿回来,叼在嘴里,示意小孩点火。

烟点着了,二人就蹲在马路牙子边谁也不说话,一根烟快要燃尽之时,范丞丞突然问“抽烟什么感觉?”蔡徐坤把烟嘴朝向他,他也没接,就傻愣愣的看着这根烟燃到滤嘴跟前被人掐灭。

蔡徐坤作势又要点一根,“这根给我吧。”两人调换了此前的姿势。

范丞丞是第一次抽烟,意外的没遭什么罪,姿态老练的像个熟手,他捏着烟嘴问旁边的人,“像不像古惑仔?”蔡徐坤不置可否的笑笑,勾勾手把小孩的烟要了过来,照着牙印吸了一口,

“烟嘴是湿的。”

“怎么?”

“没什么。”

一番无厘头的对白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范丞丞一根烟抽的不疾不徐,抽到半截就被路边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的手一抖掉在了地上,有些心气不顺的骂了句脏字,伸手想问蔡徐坤再要根烟。

“你该回家了。”

范丞丞被这人突然的态度转变弄的接不上话,愣怔的盯了他几秒,发现他是真的在劝自己回去,有些不情愿的回嘴。

“你不说是我父母要你接我回家吗?”索性耍赖拽住了他的胳膊。

蔡徐坤揉揉眉心,他已经四瓶啤酒下肚,头昏脑胀,不小心走错了包间,看见小孩被围在中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一时冲动把人救下来,也没想过后续怎么处理。

“你叫什么啊?”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啊?”

“实在不行我送你回家啊。”

三连问砸的他头疼,却回头看见小孩一脸天真模样,心中的不耐之意顷刻消散。

“蔡徐坤,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段距离,范丞丞在后面大呼小叫,蔡徐坤回过头发现小孩蹦跳着踩他的影子,也不看路,停下脚步,等人跟上来,一把拉住人的手,十指紧扣。

“你还没问我家在哪儿啊?”

范丞丞突然意识到他们漫无目的的走,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蔡徐坤一听,暗骂糟糕,佯装冷静,“喝太多酒,先醒醒酒吧。”小孩听后安心的往他身上拱了拱,靠着他继续往前走。

春夜的晚风带了一股潮湿气,拂在人脸上,柔柔的又掺杂了些凉意,

中途要是没遇见熟人,范丞丞估计他俩就会这么一直走下去,若真是如此,他也开心,朋友从车里探出头,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大声的吹了声口哨,嚷嚷着再不回家就把他早恋的事情告诉家长,他一下羞红了脸,忸忸怩怩的躲在蔡徐坤后头墨迹了一阵,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站出来回了句,

“这我老大。”

被称作老大的人意味深长的“哦”了句,挑挑眉,看着眼前的小孩脸色迅速涨红,

“我的小弟弟,快回家吧。”

“那你送我根烟呗。”

蔡徐坤把耳朵后面那根递给他,范丞丞用力含住烟嘴,在嘴巴边划了一圈,捏着人的下巴,就把烟塞进去,火机点燃,蔡徐坤下意识的吸了一口。

等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小孩有些滑稽的冲他做着鬼脸,轻笑出声。




再遇见是范丞丞先捉到了蔡徐坤,同样的地点,用同样的招数把人救了出来。他已经连续几周蹲在这里,没事就往这里跑,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用了守株待兔的蠢方法。

不过这些他没有告诉蔡徐坤,他害怕这人笑他,一见钟情的俗套戏码,怕是只有多情种才会当回事,拿出来邀功似的说给情人听,蔡徐坤只会觉得他轻浮。

蔡徐坤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男人,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阵,挑了挑他的下巴,走的时候还顺带揉了把他的屁股,范丞丞觉着碍眼,闷头玩手机,等人离开了好一阵才抬头,发现蔡徐坤又在抽烟,想也没想朝那人伸手要烟。

“丞丞,别恃宠娇纵。”

这人又把自己当小孩,范丞丞满肚子火气,气势汹汹的拿掉他嘴里的烟,把嘴凑上去,不小心磕到门牙,也毫不退缩,僵持了几秒,蔡徐坤也不回应他,感情是他自讨没趣,一思及此,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路边的石凳子上去。





虫虫正讲到他突然被人从凳子上提起来的精彩部分,小叔就端着一盘三明治进来了,虫虫慌忙噤声,我正听的着迷,下意识的就问:“他是不是也亲你了?”

“谁亲谁?”

小叔站在我身后,有些好笑的接我的话茬,虫虫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把食指抵在紧抿的嘴巴前,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我也不纠结,自己心中早有答案,就冲他俩现在的关系,我和虫虫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小叔把果盘也端到我们跟前,趁我正跟香蕉作斗争的时候,拿了块三明治先给了虫虫,虫虫侧头在小叔嘴角吻了吻,情侣间的小动作还真是的甜的发腻。我不屑的小声啧了一声,自己拿了块三明治大快朵颐。

吃饱了之后,我也不再打扰这对小情人,提醒了句奶奶他们大概晚些时候就会回来,便跑去门口给他们望风,跟隔壁家王婶子家的小白狗玩着扔飞盘游戏。没过多久虫虫就出来了,我和小叔一起把他送到码头,两人也没再有什么亲近举动,爽快的分离。

回来的路上我问小叔,为什么喜欢虫虫,小叔笑笑没说话,等到了家门口才回了句,



“众人都调侃我是朵带刺的小玫瑰,唯有他甘愿喊我句老大。”







===TBC===







谢谢看文的你们。

感谢。


絮絮叨叨,

欢迎讨论。






                                                                                                          


DUST IT OFF



波德莱尔:“一面颤动着的小白帆,它渺小又孤单,正如同我自身这不可救药的人生,还有这浪涛的单调旋律。



正文:Prunus Cerasifera


番外:Firmiana



真的感谢看文的大家。

提前祝小丞生日快乐。

以及,表白各位参与活动的老师。





指责游戏




【短篇4k完结】



范丞丞觉得毕雯珺最近在针对自己,他想要给丞星比个大心,毕雯珺就有样学样的说比个小心心。他说熬夜练习是为了展现自己积极努力的一面,毕雯珺非说是因为熬夜可以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太阳有什么好看,他俩是队里少有的起床困难户,比着看谁起的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范丞丞垫底,这时候毕雯珺就会窜到床前,捏着他的鼻子把他从睡梦中唤醒,猛的拉开帘子,让刺眼的阳光洒满房间,又以开嗓之名,咿咿啊啊的练声,


还有数不清的拆台往事,范丞丞认为就冲着自己即将成为乐华“顶梁柱”这点,也该有点底气进行反击了,挑战一八七没在怕的。


采访结束后,盘着手臂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高傲地抬起头,耷拉着眼皮,企图用“蔑视”的眼神盯住毕雯珺,可当那人靠近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自觉睁大,实在是高,能奈他何。悄悄踮起脚尖,努力无果,算了不急在一时,范丞丞坚信终归有一天自己会用身高统霸乐华。



假装严肃的冲抚顺人勾勾手指,结果被人一下握住,细长的手指折了个卷,甜美蜜嗓Vocal毕雯珺以一种奇怪的音调发出神奇的感叹“这是什么好东西”。


山东人着实被这骚操作吓了一跳啊,大叫着想要甩开被人禁锢住的食指,“松开松开,这是我的手!”糟糕,忘记这人近视,高冷人设崩塌不说,还反被人调戏,想要无奈的扶额,却发现手还是被人抓着不放。


“哦,我以为你手上有什么小虫子呢。”毕雯珺眨了眨眼睛呆愣几秒,突然灵光乍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抓着范丞丞的手指呼呼起来,“不好意思,弄疼你了哦。”


装模作样,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又是闹什么,自己都要成年了好吗,这人还这么十年如一日对自己。
看到自己哭也是这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愣了半天,才磨磨唧唧蹭上来,等到自己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才知道扶着脖颈把自己按在怀里,虽然因为毕雯珺太高,自己被卡在肩膀处两眼一黑,但耳边满是毕雯珺的低声安慰“不哭哦,丞丞已经做的很好了。”


范丞丞那时候真想敲开这个傻大个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他只是想要一张干净的纸巾而已。死命挣扎一番无果,索性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擦鼻涕。
范丞丞才不要承认,是因为毕雯珺声音太好听,才想要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越想越生气,一用力把人推开,眼前人一个踉跄,这人怎么这么虚,白长一身腱子肉,看来以后要拉着他多吃几餐。
“毕雯珺,你为什么最近总是Diss我!”


鼓着嘴气呼呼,小眼睛似乎散发着快来哄我的神奇光波,毕雯珺仿佛没听见这句质问,只是盯着范丞丞的嘴巴看,一不小心入了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孩肉肉的脸颊。


谁知道小孩一不小心漏了气,还发出了奇怪的响声,两人皆是一愣,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有人火速赶来救场,化妆间里传来丁泽人耿直的提问:“丞丞你是不是吃坏肚子啦,我有药你吃不吃啊。”黄明昊听到这话捧场的笑出声,被范丞丞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忙捂住嘴,转过头继续幸灾乐祸,双手合十念叨着“不要有气味”。



范丞丞大声冷哼,看都不看毕雯珺转身就要离开。
抚顺人什么都不知道,抚顺人很疑惑,为什么山东人又生气了。


走着走着,察觉后面好像没人跟过来,猛的一回头,发现毕雯珺还站在原地摸着脑袋思考人生,压低嗓音粗声粗气:“你不跟过来吗?”
“我该跟过去吗?”
现在最好谁都不要来招惹山东人,他真的要爆炸了,小步靠近,一招制胜,拽住毕雯珺的领子,企图拎着人往前走,一次憋气,两次发力,三四五六次拉不动。


范丞丞濒临崩溃的绝望呐喊“要跟要跟要跟!!!”顺便来了一招小拳拳捶他胸口。

“哦,好吧。”毕雯珺一副cool bro姿态,双手抬起,送到范丞丞眼前,“走吧。”


范丞丞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抚顺人的世界了,这是什么九零后新玩法吗,搞得自己好像要强迫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副伏法认罪的姿态,他真想把自己腰间的裤链拿出来给人铐上。


小人不记大人过,不对,是大人不记小人过,都要被气糊涂了。


心里默念十遍“Peace&Love”。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山东人往上推了推眼镜,睿智的光芒在闪烁,目光锁定抚顺人。


“哦,好。”毕雯珺动了动悬在空中的手臂,像个小僵尸一样跳到范丞丞面前,把双手搭在小孩的肩膀上,松了力气,范丞丞的肩上不似别的队友那般坚硬,软绵绵的后背用手覆住,虚虚揉捏两下,手感是真的美好。



“指责游戏。”刻意拖长了语调,标准八颗露齿笑。毕雯珺正专注的抚摸着范丞丞的耳垂,只是挑了挑眉,有点意思,秉持着小孩开心就好的原则,“我听你说。”


范丞丞禁不住捂嘴偷笑,佯装一本正经“为了公平公正,你也可以大胆的指出我不对的地方哦。”说话间小拳头冲出腰间,做出胜利的姿势,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毕雯珺瞟了眼小孩的小动作,脸上却一副胜卷在握的淡然模样。







清清嗓子,“首先,你不准我穿你的衣服!还把我暴打一顿!太小气了。”


一想到这件事,范丞丞就很委屈,当时北京下雪,自己不小心把衣服落在寝室里,一时嘴馋想吃魔芋丝,匆忙扫了一圈教室,也没多想就把毕雯珺的外套穿身上,也就半个钟头的时间,回去后就被这人逮着说教一番。


毕雯珺这人确实有些小洁癖,百万衣橱从不参与,每次衣服混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唠唠叨叨让他们把压着的衣服拿走,然后一把把自己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


当时椅子上确实有别人的衣服,但他只是觉得毕雯珺这衣服穿了好久,确实该洗洗了,便大胆挑战抚顺人底线。


毕竟谁都有点讲究的事情,这些他也理解,可当他看到毕雯珺穿了Justin的衣服时,不自觉的一股酸意在心中发酵,赌着气不想理那二人,却又在不经意间的对视时被瞬间慰藉。

浅淡却异常灿烂的微笑,像是三月初开的白梨花,虽然微小但却足够温柔,一眼到底,尽是最清澈透亮的春光。想把所有美好的词藻都献给抚顺人的笑容,那一刻,心跳声鼓噪着快要将他淹没。


其实作为借衣服的回报,其实作为借衣服的回报,他有帮毕雯珺买小面包,这人为了训练总是忘记吃饭,从微波炉里加热完就揣在兜里,小跑着往回赶,生怕凉了。


硬塞着逼人吃掉,心满意足,舔了舔嘴唇,搞得他也有点想吃面包了,决定减肥之后,着实克制了不少,魔芋丝偷偷买回来,看着自己快要堆在一起的小肚腩作罢,一股气全都藏在了的枕头下。


结果肚子空空不说,毕雯珺吃饱喝足还要拉着他去散步,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就穿着单薄的运动服绕着大厂转圈圈,平时大家都皮在一起,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一时相对无言。

走的快要僵掉的时候,范丞丞实在撑不住了,想开口提议回去,抬眸的瞬间却被人一把抱住,厚厚的外套被人拉开,躲进怀里用外套裹挟,“抓到你了!偷衣贼!”安静的黑夜只有抚顺人洋洋自得的喊声。


攥在手心的暖宝贴滑落,拍打着融雪过后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偶练偷心贼,范丞丞若是提议毕雯珺第二,怕是真没人敢复议第一。






“其次,你走路太快了!”


都不等等我,机场的人太多,被粉丝拥着往前走是常有的事,范丞丞每次都会故意跟在毕雯珺身后,悄悄拉住他的背包带,可奈何这人步子迈的大,走路又急,常常一个不留神,就把人跟丢了。


但也有例外,毕雯珺偶尔会走在他后面,紧紧的贴着他,被人群围住停滞在中间的时候,便用手攀上他的双肩紧箍住,等的久了,还会把下巴靠在上面,尖尖的骨头硌着有些不适,动了动肩膀,也不见人移开,终究还是舍不得,索性就让他如此,卸下右耳的耳机攥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给人带上。


毕雯珺似乎总能敏锐的发现他的小心思,他会悄悄地把手覆在自己垂下的手边,有意无意的用大拇指轻飘飘的蹭一下自己的手背,就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随后准确的拉出耳机线,塞到自己耳朵里。


“有好音乐要一起分享啊。”似是察觉到他泛红的耳尖,总觉得毕雯珺是故意凑到耳边哈着气对他说话,范丞丞隐约捕捉到一丝轻笑声,刚想仔细感受,却又如同他的幻觉一般消散于嘈杂的人声中。



“我有等过你吧。”毕雯珺好像有些疲惫,长时间的采访和表演让他有些体力不支,突然想到眼前的小孩才是空中小飞人,一把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最近好像又瘦了,皱皱眉头拉人坐在身旁唯一的椅子上。


听到这话,范丞丞有些不甘心的撇撇嘴,他还好意思说,就那么一次,本来说好七个人排好队一起下台,谁知道只是他脱个大衣给工作人员的空档,几个成员就走到了前面,还拉开了好长的距离,台下灯光暗,自己又穿着带根的小皮鞋,一时间有些犯难。


毕雯珺看他没跟上来,特地又走回去找他,应该是看出他的困窘,那人站在暗处,悄悄的朝他挥了挥手,停在中间,让他拉住。


一瞬间的犹豫,手却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下意识就把伸了过去,那人一用力把他扶下来,掌心相贴的瞬间,好像还能触碰到常年练习悠悠球指节留下的硬茧。


仅是几秒的接触,却让他留恋。


好想再牵一次他的手。




或许是心有灵犀,毕雯珺突然紧握住他的手,“像这样。”似乎是在一板一眼地告诉他牵手的正确方式,随后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紧扣,“以后会这样的。”


毕雯珺的手指纤细,指节分明,只是明明已经入夏的天气,这人的体温却有些冰冷,禁不住又握紧了一些,想要把自己手心的温暖传递给他。


门外突然传来黄明昊喊他们回去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氛围,范丞丞不自觉的想要缩回手,毕雯珺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在装傻,没松手放他离开。


范丞丞一脸羞赧,看着地面,一时间说话有些磕磕巴巴,“我都说两个啦,那你呢。”偷瞄了眼对方,又飞速躲开。







毕雯珺垂首沉思良久,忽明忽暗的橙黄色灯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些细细的绒毛,范丞丞有些惴惴不安,这个人不会是生气了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软糯糯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大抵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纠结,嘴巴都快被皓白的牙齿咬出血了。眉头锁的好像能把对面的毕雯珺关起来一样,事实上他也挺想这么做的,只不过这所有的情感,全部掩于唇齿之间罢了


对面的人忽然抬起头,俊朗干净的脸庞脱离了昏暗的灯光,双手托着下巴定定的凝视着他,眼里有些微微波澜,像是温泉的水泛起涟漪,

“嗯,我知道,我的话,只想说一点。”


深吸一口气,喉结随之上下滚动,嘴角克制不住的向上扬起,眼睛里的波澜变成了海浪,温柔而又强势的包裹住了对面的范丞丞。



“范丞丞,你为什么还不来喜欢我?”








===END===







对于甜饼,我真的尽力了,接受大家的“指责游戏”。
今天也是希望大家快乐追星的一天。


他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我永远爱他。


谢谢看文的你们。








营业有瘾




【短篇4k6完结】




如果真要他说,看到范丞丞被蔡徐坤拥着的感受啊,小孩还跟他得瑟来着,机灵的很,营业这种事学的倒是快。


不过朱正廷还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能比范丞丞高明那么一些,看他咧嘴傻笑的憨厚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大写的喜欢挂在脸上,都要露馅了。



下意识的回应,逗着人回头看蔡徐坤左拥右抱的场面,范丞丞不中招只是笑嘻嘻地盯着他看,白眼一翻手臂伸的直直的,宛如小僵尸一般,小孩笑的更大声了,隔了段距离都能听到他啪啪的鼓掌声。身前搭着的王子异也笑的抖了起来,散场的时候,转身对他说了句“你这个弟弟,有点意思。”挑挑眉。


拿真心营业也就唯他范丞丞一人了吧。







手伸范丞丞的那一秒,他觉得有什么刺眼的强光闪过,围在安全线外的女粉丝内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声,有一瞬停顿,看到小孩歪着脑袋靠着机场的椅背酣睡,轻轻把他身上滑下的衣服往上提了提,人声消散的时刻,朱正廷敏锐地捕捉到微弱的快门声。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无意识中第一次与范丞丞营业。


朱正廷从不遮掩自己的野心,选择当偶像他放弃了些什么,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来这个节目不仅为了出道,C位本被他视为囊中之物。


营业之于他,不过是在回答“最要好的”的时候后面多加一个名字。从一开始生疏着磕磕绊绊,到现在可以熟练的在听到问题后下意识的说出“范丞丞”,他和他的好弟弟,就是这样的合作关系。




第一次舞台测评播出的时候,朱正廷正在床上贴着面膜,黄明昊躺在他的腿上抱着手机刷微博,突然叫嚷起来,吓得他把手头的包装袋随意一瞥,就把脚缩回床上,紧紧的抱住了黄明昊。


“怎么了怎么了?”右手向枕头探去,把下面的佛珠一把拽出来放到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黄明昊更激动了,看着视频连连惊呼,“坤哥向你挑眉了!”小手拍打着朱正廷的大腿,嘴里一直啊啊大叫,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直都没移开过。


朱正廷揉了揉被连续击打的部位,小心的拿起枕头把项链压在下面,又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深吸口气就要提高音量声讨黄明昊,却在看到手机画面的时候顿住。
“乾坤正道?”



坤...正...吗,预备偶像的直觉告诉他,这应该就是指他和蔡徐坤了,仅仅是一个随意的挑眉就能被粉丝拿来做文章,热搜榜的位置可观。


说来也是有趣,他为了这个舞台放下心里男子汉的自尊心,在镜头前双手合十,眨着眼睛撒娇卖萌,却远不如男孩子之间甚至算不上暧昧的互动,更让人心动。


早就听说有时候营业cp的收获比一次舞台表演,更能快速的得到大家的注意,这确是一种圈粉方式,沉思片刻权衡着他跟蔡徐坤私下里关系的远近,开始为日后长久的计划排兵布阵。


朱正廷明白自己或许产生了些认知偏差,在他看来,梦想面前有些原则的确可以让步。


不能成为C位的话,C位旁边的位置也很诱人不是么。



“天呐,我好爱你和坤坤的cp名!”黄明昊丢下手机,跳下床抱着头哇哇大叫,范丞丞一出洗澡间就被他扑个满怀。


“什么名字?”擦着头发不甚在意的问,眼睛却不自觉的瞟向了床上的人。


“没什么。”朱正廷快速打断,想要跳过这个话题,总觉得丞丞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身子往里侧了侧,拉开被子就要躺下。


屏住呼吸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耳侧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哥哥和他不合适。”


范丞丞留下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后没再多说,丢了拖鞋盘腿坐到床边,把浴巾扔在他脸上,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接过黄明昊的手机刷微博。


一把拽下眼前湿漉漉的覆盖物,仙子系的暴脾气又要发作,坐起身看到范丞丞还湿着头发,于心不忍,认命的下床换了条干毛巾,扳过小孩的身子,靠在自己身前帮着擦头发。


余光偷瞄着屏幕,发现范丞丞正在看PPAP的舞台表演,拿手搓了搓小孩缠成一团的几根小短发,走着神不小心揪掉了一根,范丞丞闷哼一声,一脸委屈的回头看他,刚想道歉又思及自己犯错的原因,抬抬下巴也跟着哼了一声,拿手指了指屏幕,小孩快速的瞄了脸,刚好播放到蔡徐坤挑眉那段,夸张的拿手捂住胸口,再看向他的时候,眼里莫名多了份哀怨。


“哥哥你和他真的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从互动到名字哪样不合适,回头要去扒出个分析帖让他看到。





那时候是真有点憋着股劲的意味,范丞丞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有事没事都喜欢拉上蔡徐坤,先不说自身硬件和两个人真实的关系,光质疑自己偶像“业务能力”这点,他就要证明给他看。


想来也是幼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范丞丞有多喜欢黏着蔡徐坤,他偏要从中插一脚,近水楼台先得月,往往小孩还没赶到A班,他就已经把人带去食堂。



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范丞丞,做真心话访问之前,正和工作人员聊天闲侃,企图提前知道些问题,好做回应。范丞丞把他从小屋里拽到门口,一脸严肃,咬着下唇扭捏了半天都不开心,嘴唇快要咬破之时,朱正廷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小孩的下巴。


“别咬了,一会还要上镜。”眼前的大男孩还是楞楞地不说话,跺跺脚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哥哥跟我营业吧,你和坤坤不合适。”
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真不知道内心是做了多少番争斗。


“你喜欢坤坤?”
发现范丞丞的眼睛开始乱飘,手握紧衣服角,用大拇指使劲蹂躏。


没回答,那就是了。
“你想怎么营业?”


范丞丞似是有些苦恼,眉头紧锁,五官揪起又展开,摇了摇头。

有些好笑,他怕是连营业是什么都不知道。跳起来给了小孩一拳,看着他痛呼出声,笑着回了访问室,就当是放你喜欢的人一马的报酬吧。


偶尔换个人一起倒也没什么,随心cue一下也是分分钟动动嘴皮子的事,不过范丞丞为这事情如此纠结,理所应当做哥哥的要帮一把。问他喜不喜欢自己是一时兴起,没什么预谋,当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小孩一脸真挚的模样,等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愣,有些刻意滋事的暧昧提问。


范丞丞回答了什么没去在意,网上的数据给了答案。
总的来说,第一次合作很愉快。





偶尔跟着范丞丞打几个擦边球撒撒糖,乐华的活动两人又总是站在一起,无需刻意,仅是摸摸大腿贴贴耳朵,效果都可见一斑。


台上想要营造暧昧的假象,台下自然要花更多的时间相处磨合。生活一点点被范丞丞侵占,一起打游戏,一起逛街买东西,私下互动的“糖”逐渐超过了荧幕前的刻意制造。



参加Crocs活动之前,朱正廷和范丞丞产生了些争执,上次Olay的活动,小孩没按台本走,结束经纪人要找他谈谈,被自己拦下,一次两次任个性也没什么关系,况且新组合互动,粉丝的反应也没想象中的冷淡。


只是这次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上台前多嘴说了句让他看台本,谁知道小孩瘪瘪嘴没再理他,上楼梯在他前面还故意用力跺脚把脚步声放大。


瞎别扭也懒得哄,着急熟悉台本,扫到这场他和黄明昊搭档,脑子好像突然通了电一般,模糊中闪过一个不靠谱的想法,随即否定。最近范丞丞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被粉丝拍到深情凝望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们三个人从来都是轮番配合,关系亲疏当事人心里都清楚。


范丞丞和黄明昊年级相仿,两人又都喜欢调皮捣蛋,玩游戏也凑在一起,镜头前互怼是常有的事,凭心而论,自己心里也不是很舒服,生怕丞丞这小孩把些什么营业技巧挖出来用在黄明昊身上,朱正廷跟他合作的过程中也没少被他出其不意的示爱撩的心动。


再有疑虑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无论是因为他还是黄明昊,范丞丞都犟的莫名其妙。



营业讲求分寸感,真心掺半效果更佳,可朱正廷还是保守的划分开来,他不太想混为一谈。


这次活动按照计划,他本可以跟范丞丞全程无互动,意外的说出“你偷了我的心”那句,是本能的反应,一开始不自知,全然是被粉丝的尖叫声唤醒,意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放大版范丞丞的脸在眼前,抿着嘴巴小眼睛放射着奇异的光芒。立马从对视的方向转过来站直,又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低下头清了清嗓子。



“哥哥我偷了你的心?”


一下台就被范丞丞小碎步拉着跑到前面,手被紧紧的握住,问话的同时,小孩还使劲摇了摇。


不知如何做回应,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想不明白刚刚为何开口,更揣摩不透自个儿的心意,低头盯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十指发呆。


沉默良久都无人回应,手越锢越紧,指尖开始泛白。


范丞丞也没再追问,有些丧气的猛然甩开自己的手,没过两秒钟又怕弄疼他似的,慢慢蹭上来,用嘴呼了呼红肿的部位再小心放下。


直到经纪人喊两人上车,都没再有过交流。





第一次演唱会九人同台,没什么绑定,随时随地随便跟谁有所交流都会是糖,问答环节朱正廷被安排在蔡徐坤旁边,久违同框,也没想刻意去做些什么,看到掉下去的衣服随手就想帮他拉上去,谁知道底下突然爆发尖叫声,顿在空中两秒又放了下去。

自己现在跟范丞丞是营业关系,怎么说也该有些职业道德,姑且先只他一人。


谁知道小孩倒是没这种觉悟,跟别人打的火热,事后还发了条暧昧不清的微博,猜不透这人的心思,一天一个人喜欢,自己也怕是他一时兴起追随的对象之一。


快结束的时候范丞丞一直跟在他后面,朱正廷也没理会,卸妆的时候,只是坐在一旁鼓着嘴玩手机,怀里抱了束玫瑰花不知道哪来的。手机提示音提醒好友范丞丞发了一条新消息,看完小孩的微博。又斜睨了眼花,火红一片,俗气。


上车前碰到王子异,思索着接下来有段时间不会见面,抢了范丞丞的花,钻到对方的车里。


“今天真是辛苦你,这束表白之花是报酬。”


王子异正低头看着范丞丞微博下面的回复,食指抵在嘴巴前不知道想着什么。被朱正廷突然一束花塞到怀里,有些愕然,一脸疑问的抬头望向来人。


“营业要有个分寸,小心适得其反。”


王子异觉得朱正廷此刻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气急败坏,起了逗乐的心思,把手机放在对方的手里,双手合十,抬头示意他看手机。


一分钟前一条评论发送成功,朱正廷把手机丢回王子异怀里,拿着花也顾不上仪态,咬着牙下车把花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耳边回荡着王子异轻飘飘的质疑,

“你是说你自己?”






泉州场朱正廷基本上一直跟在范丞丞身边,生怕他又被莫名其妙的利用还傻傻不自知,在这件事情上,他总怀揣着些阴谋论的观点。


小孩在前面跟蔡徐坤打的火热,他搭着黄明昊,有意无意的会瞄范丞丞两眼,每次都能被小孩逮个正着,结束的时候,范丞丞朝他勾了勾手,他也没多犹豫。


丞丞最近好像又长高了,自己穿着带跟的小皮鞋,似乎都没办法平视他的眼睛,脖颈隐约感受到粗重的呼吸,泉州天气炎热,小孩跳到最后浑身湿透,结束的时候还在喘气。


禁不住侧脸偷看,额头的汗水顺着鼻梁滑下,一滴一滴如同生生砸进朱正廷心里一般,有什么脆弱的部分被敲碎了。


范丞丞上前拥住自己的那刻,似是两人滚烫的汗水在胸前交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热量快要将冰封的真心融化,下意识的抚上胸口,重重一击。



范丞丞在他耳边笑的开心,大声的对他喊着什么,他有些听不清,粉丝的呼喊声、相机的快门声几乎要将他们淹没,朱正廷木讷的站在原地,眼前满是五颜六色的应援棒闪烁着,他看到有个丞丞的灯牌在晃动,不远处紧挨着的是蔡徐坤的名字,牵了牵嘴角,估摸着小孩开心就是为了这个吧。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自己也营业的这么认真,没道理没人喜欢他们。



“正廷,今天是520。”


不甚在意的回应了句,转身换个方向扫视着舞台下方,终于被他找到一个自己和丞丞的,不自觉的上扬嘴角,想要指给小孩看。


刚回过身时发现范丞丞也一脸专注的盯着同一个方向。诺大的星海里唯独属于他们的灯牌在中间瞩目,周边没有其他cp的应援,他几乎可以确定范丞丞跟他在看同一个地方。


同样喜悦的情绪也出现在了小孩的脸上,他是开心的。


”正廷,那里有我们的。。。”


什么时候范丞丞开始不叫自己哥哥了,营业着也就习惯了,不过他跟别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不太一样,奶奶的,有种说不出的缠绵意味。


朱正廷突然觉得,小孩一开始就说对了,他是不太合适。


他不太想再去刻意做些什么了,太过贪心,当然会适得其反,不如随心所欲。


以后还是要营业的吧,如果是和范丞丞的话,应该还挺开心的。



“丞丞,520快乐。”



缓缓抬起手搂住身边人的脖子的那刻,背后传来一阵尖叫,迟疑了一秒,搭在肩上的手又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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